雅典的忒修斯神庙
178。欧利米登战役(前466)
在惩罚撒里洛斯人4年后,客蒙又率领一支由300艘船舰组成的强大远征军前往小亚细亚的利西亚海岸,去解放那里仍然在波斯人统治下的希腊各邦。在潘菲利亚(Pamphylia)的欧利米登(Eurymedon)河口,客蒙在此打败了波斯舰队和陆军,同时取得了海上和陆上的巨大胜利(前466)。这场战役,与米卡勒之战颇为相似。不久之后,客蒙又摧毁了一支试图援助波斯舰队的由80艘战船组成的腓尼基舰队。
接连的胜利终于解放了亚洲的希腊各邦。所有的希腊人再次获得自由。现在,一切都恢复到吕底亚王国兴起之前的状况,我们已经知道,从那时开始,吕底亚王国开始奴役希腊诸城邦(第96条)。
欧利米登战役的胜利是雅典历史上又一个伟大时刻。为了纪念这次胜利,雅典市民建造了一座美丽的神庙,现在我们仍旧可以见到它复原后的样子,就是著名的胜利女神庙(Templeoferos),又称“无翼胜利女神庙”(Wiory)。
雅典卫城的胜利女神庙
179。亚里斯泰迪斯去世(约前468)
提洛同盟的建立和对各成员国的缴纳盟捐的评估,是亚里斯泰迪斯为自己的城邦所作的最后的杰出贡献,此后,再也没有关于他重大活动的记载。关于他死亡的确切日期仍然难以确定。普鲁塔克认为他去世的时候是如此的贫穷,以至于死后的葬费都是由国家出的。在他当权时,从来没有利用职位之便为自己谋取任何福利;据我们所知,他也没有做出任何与“公正者”头衔不匹配的事情。他是雅典最杰出的公民。
180。普萨尼亚斯和地米斯托克利的结局
接着我们再来看看结局不那么完美的两个人,他们是斯巴达普萨尼亚斯和雅典的地米斯托克利。他们和亚里斯泰迪斯一样,都在我们前面所述的重大历史事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普萨尼亚斯听从五长官团的召唤(第174条),回到斯巴达为自己的叛国罪做辩护。普萨尼亚斯说,自己与波斯国王谈判,就像当初地米斯托克利在萨拉米斯做的那样,不过是为了迷惑敌人,通过这种辩解,他让自己免于惩罚。(5)但是,他恢复军队指挥权的努力失败了;尽管如此,他还以个人的身份返回拜占庭。或许受到薛西斯的资助,他在该城集结了一支色雷斯雇佣军,毫无疑问,其目的就是将这座城市出卖给波斯人。但是,他们被机警的雅典人驱逐了。将普萨尼亚斯赶出了拜占庭。之后,他又去了特洛德(Troad),然而,五长官团的使者已等候在那里,他第二次被遣送回国为自己做辩护。他回到斯巴达后,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做他的控告者,他又一次让自己免于处罚,而且可以在自己的城市里自由地活动。
这种自由让他能够与拉科尼亚的希洛人密谋,而且能够与波斯总督阿尔塔巴佐斯秘密通信。然而,就是这些通信让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把一封密信交给一个亲信的奴隶送给阿尔塔巴佐斯。这个奴隶已经发现以前派出送信人都没有回来,他很好奇,就拆开信,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他看到信的最后叮嘱阿尔塔巴佐斯为了保密,要把送信人杀死。这个愤怒的奴隶直接把信送给了五长官团。法官们觉得奴隶的话未必可信,决定让普萨尼亚斯自己暴露。于是,他们让这名奴隶先藏在波塞冬神庙。他们知道普萨尼亚斯一定会回去找自己的奴隶,与他面谈——两名长官事先躲在神庙里,偷听他们的谈话。普萨尼亚斯与奴隶的谈话明明白白地揭露了普萨尼亚斯叛国的事实。
五长官团立即采取措施逮捕了这个卖国者。然而,他早一步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赶紧逃向雅典娜神庙的黄铜宫(BrazenHouse)寻求避难,死活不肯出来。五长官团怕亵渎神灵,也不敢进去直接把他拉出来,便下令封锁了神庙,在他快要饿死的时候,才派人把他抬出来,以免玷污神殿(约前470)。
普萨尼亚斯的结局和地米斯托克利结局交织在一起。斯巴达人声称在审理普萨尼亚斯的案件时,其中的一些信件表明地米斯托克利是叛国的摄政者的同谋。此时的地米斯托克利正被放逐到阿尔戈斯。他在公元前471年被雅典放逐,具体的理由现在已不得而知;但是他傲慢自大是事实,而且还在某些场合透露自己想作为僭主统治雅典的希望。没有人相信他的正直,这一点是很确定的;而且,众所周知,他行贿受贿,被普遍认为是一个不择手段的骗子。在阿尔戈斯,他一直忙着挑起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的麻烦,据说他一直认为是斯巴达人在他被驱逐雅典这件事暗中做了手脚。斯巴达决定把他从阿尔戈斯驱逐出去,如果可能,把他给消灭掉。审理普萨尼亚斯的文件又适时地给了斯巴达人地米斯托克利犯罪的证据,他们便向雅典人控告他。雅典人以叛国罪审判了地米斯托克利,最终,他的罪名成立,雅典立即派人前往阿尔戈斯去逮捕他。
为了躲避雅典官员,地米斯托克利首先逃往克基拉岛,最后把脚步转向波斯都城苏萨。在苏萨,他给波斯王写信说:“我,地米斯托克利,要来投奔你。我,虽然在被迫自卫的时候给你的父亲和你的王国带来了很大的伤害,但是当你的父亲在撤退中遭遇危险的时候,我给了他更大的帮助。因此这是你欠我的。(在这里,地米斯托克利提到,在萨拉米斯战役中,他提前告诉薛西斯雅典人的决定,让他赶紧撤退;然后,他又说,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阻止了雅典人摧毁赫勒斯滂的浮桥。(6))现在我在这里,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且因为你的缘故而为雅典人所迫害。给我一年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我为什么要来这里的理由。”(7)
波斯国王就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地米斯托克利一直都在学习波斯语。当一年过去后,地米斯托克利前去面见波斯国王,波斯国王很高兴全希腊最有能力的人为他效力,希望通过他来征服全希腊。波斯国王任命他为小亚细亚的马格尼西亚的统治者,还根据他的要求,分配了三座物产丰饶的城市为他提供饮食:其中马格尼西亚提供面包,兰普萨库斯(Lampsacus)提供葡萄酒,米欧司(Myus)提供肉。普鲁塔克记载道,有一天,当一群流亡者坐到他提供的丰富的饮食前,他大呼道:“我的孩子们,如果我们不被毁灭,将要失去多少东西啊!”他大概死在公元前460年,但是,关于他死亡的详细情形,我们仍然不得而知。根据一个传说,他是自然死亡;但另一个传说认为他是自杀身亡的。据说他的遗骨被带回雅典,秘密埋葬在阿提卡的某个地方。
“这,”用修昔底德的话说,“就是那个时代最著名的两个人物,斯巴达人普萨尼亚斯和雅典人地米斯托克利的人生结局”。
181。雅典人将提洛同盟变成雅典帝国
在前面叙述的各种事务和事件期间,雅典人开始逐渐将提洛同盟转变为自己拥有绝对权力的海岸与岛屿大帝国。现在我们需要注意雅典人如何滥用他们作为同盟领导者的权力,在同盟形成直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这段时间里,逐渐将自己的盟友降格至附庸国和臣民的境地的。
由亚里斯泰迪斯评估的分摊到各城邦头上的盟捐由两部分组成:大邦出船,小邦出钱。从一开始,雅典就参与了评估,并确保了每个盟国都缴纳适宜的盟捐。
过了一段时间,一些城市更愿意用出钱代替出船,雅典接受了,得到钱后自己造船,并将这些船只补充到自己的海军中来。就这样,盟国解除了自己的武装,来武装他们的主人。
很快,雅典强加给盟友的约束变得令人生厌,他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拒绝以任何形式缴纳盟捐。纳克索斯,基克拉迪群岛的岛屿之一,是第一个脱离同盟(前466)的岛屿。但雅典拒绝承认国家权利的任何信条,动用强大的海军迫使纳克索斯留在同盟内,并提高了她的贡税。
大约两年之后(前465或前464),萨索斯人因为受不了雅典人对他们在色雷斯海岸贸易的干涉(第176条),举行反叛,并向斯巴达求救。但是此时斯巴达国内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因此无法提供援助,但他们对雅典日益增长的实力越来越感到不安与嫉妒。孤立无援的萨索斯人被客蒙指挥下的雅典舰队围困两年后,被迫投降。他们的城墙被摧毁,在色雷斯大陆上的所有土地都被夺走。
发生在纳克索斯身上的事情,也发生在同盟其他成员的身上。到公元前449年,同盟中只有三个岛国成员——莱斯沃斯岛、希俄斯岛和萨摩斯岛——仍保持着独立。他们让所有不支付盟捐的前盟友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甚至在没有提前通知盟友的情况下,雅典人把同盟的金库从提洛岛转移到了雅典。他们还改变了盟捐最初的用途,开始把钱不用于对外邦人的战争上,而是花在他们国内的事业上,就像这些盟捐是他们自己国家的税收一样。大约与此同时,各邦代表大会也不复存在。
至此,一个由独立自主的城邦结成的同盟实际上变成了绝对的君主制,而阿提卡的民主国家成为了帝国的主人。雅典也因此而称为“暴君之城”。原来所有已经解放的希腊邦重新沦为奴隶,成为雅典的附庸。
让雅典先前盟友的奴役变得更加难堪的是,他们被迫打造束缚自己的链条,他们的钱被建造维持他们奴役状态的强大舰队,按照雅典人的意志做雅典人想做的任何事情。
182。斯巴达的希洛人起义:第三次美塞尼亚战争(前464—前456)
前面提到的让斯巴达无力救援萨索斯人的大麻烦,是一场几乎摧毁了斯巴达城的可怕地震(前464)。据说有2万居民丧生。在这场骇人听闻灾难的恐慌中,斯巴达人认为这是诸神对他们先前冒犯波塞冬神庙的惩罚,因为一些希洛人逃到神庙寻求避难,斯巴达人就把神庙拆了。
希洛人则认为这次意外的发生表明诸神站在他们一边,是让他们发动起义的暗号。斯巴达困顿的形势传到他们那里,他们立即拿起武器发动起义,想要永远推翻斯巴达人的奴役。但是,幸存下来的斯巴达人非常警惕,希洛人的进攻被击退了。然而,此时的美塞尼亚人已经武装起来了。美塞尼亚人在伊索米山上的古老要塞中挖掘壕沟固守,与他们过去的主人进行了漫长而艰苦的斗争,史称“第三次美塞尼亚战争”(前464—前456)。
斯巴达人发现自己压服不了起义的奴隶,便向别的希腊城邦求救。埃伊纳和普拉提亚都出兵援助,但是斯巴达与他的盟友缺乏与坚固防御工事背后的敌人作战的技能。斯巴达无奈之下,只能向雅典人求助,因为雅典素来擅长此类围攻战。
伯里克利(Pericles)是雅典这个时期最重要的政治家之一,他恳求国民不要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对手巩固权力。但是贵族派的客蒙一直对斯巴达秉持友好的态度,他劝说雅典人暂时把敌对和嫉妒的情绪放到一边,向他们处于困境之中的同胞伸出援助之手。“不要让希腊,”他说,“残缺不全,因此而让雅典失去自己并肩战斗的伙伴。”客蒙过去对雅典的巨大贡献使人们纷纷听命于他。最后,雅典人投票决定出兵援助斯巴达。
但是斯巴达人对他们盟友的真诚疑虑重重,这种感情逐渐变成了明显的恐惧:他们害怕雅典人利用他们现在的困境而站到自己敌人的那一边。尽管这些都是完全没有凭据的胡乱猜测,疑心很重的斯巴达人便把雅典人的军队驱走。这件事也表明了在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猜疑和嫉妒之心越来越重。
终于,经过长期的战斗后,斯巴达成功地镇压了起义者,在整个美塞尼亚地区重建旧日秩序。很多美塞尼亚逃难者通过雅典人的帮助,在科林斯湾的诺帕克特斯(Naupactus)找到了避难之处。
183。客蒙被放逐:亚略巴古被剥夺权力(前464)
斯巴达驱赶雅典军队的无礼之举引起了雅典人的极度反感。以伯里克利为代表的民主派一直对雅典援助斯巴达持反对态度,此时趁机利用人们的愤怒情绪,以斯巴达的朋友的名义将客蒙放逐(前461),同时对雅典的宪法做了几处有利于人民的重要修改,而这种修改几乎是纯民主性质的。
有关古老的法庭亚略巴古在国家的位置,宪法做了改变(第79条)。这个大会在希波战争中所作的巨大而爱国的贡献让它在萨拉米斯和普拉提亚战役后立即获得了巨大的影响和权力。但是公众对它的看法已经发生改变。民主派对它抱有一些不信任和憎恶的感情,这种感情与英国的自由党对议会上院的感情类似。他们认为这个法庭实际上是贵族偏见和保守主义的壁垒,除了阻碍人民管理政府外别无他用。而且其成员任职的终身制更是对民主精神的一种冒犯,就像英国议会上院遗留的原则是对英国激进主义的冒犯一样。大会权力的父权性、苛刻、不负责任,更是让这个机构成为大众不喜欢乃至厌恶的机构。而且,其中一些委员近期还发现了严重的不法行为,这自然损害了大会作为一个整体的影响力。
对亚略巴古的攻击是由伯里克利的好友厄菲阿尔特(Ephialtes)领导的。这个机构最终被剥夺所有的权力——除了纵火及凶杀案件——将其职权分配给具有民众性质的公民大会、陪审法庭、五百人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