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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 宗教思想与制度（第2页）

然而，尽管诸神经常通过各种迹象和预兆显示其意愿和目的，但是他们仍然通过被称为神谕的方式，给予他们更特别的忠告。（31）据信，这些沟通有时是与宙斯进行的，（32）但更多的是阿波罗。不是所有的地方，而是在特定的地方，这些神才表现他们的存在并传达神的旨意。这些受欢迎的地方被称为神谕所，就像在那里得到的回应一样。

希腊最著名的神谕所是在福基斯地区的德尔斐。这里，从岩石深处的裂缝中，升腾起令人惊讶的蒸气，被认为是阿波罗的给人以灵感的呼吸。为了纪念这位启示者，希腊人在这个地点的上方建造了一座庙宇。沟通信息通常由坐在放置于喷口上方的三脚架的皮提亚（Pythia）或者女祭司接收。当她被预言者的蒸汽所感染的时候，她便说出了神的信息。这些来自皮提亚的轻声低语被祭司助理记录下来，解读，并用六步格诗的形式记载下来。有时候，宙斯的意愿是在神谕的神庙里，通过梦境和幻象来传达给虔诚的追寻者的。

一些神谕包含简单而又有益的建议；但是其中很多的神谕，特别是那些暗示未来信息的神谕，都是晦涩难懂的。因此，无论事情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它们都可能与事件相符。这样，神谕的信用将不会受损。

虽然神谕也经常被一些狡猾的祭司滥用，就像各个年代的宗教机构都出现过的情况一样，但它仍然为希腊文明的产生作出了许多杰出的贡献。（33）马哈菲（Mahaffy）教授说：“我们读到的寻常的历史，这个地方（德尔斐）在其受到信仰时代并没有给予我们巨大影响力的观念，我们听说（神谕所）被克洛伊索斯（Croesus）咨询过，或者被罗马人咨询过，而且，我们也认同其圣洁的名望；但是直到很晚的时候，才有关于其在政治和商业上无所不能的少许记载。”

德尔斐神谕所是希腊城市政治宪法的批准者，因而便成为社会和政治秩序的推进者。斯巴达立法者来库古（Lycurgus）从德尔斐获得了一条批准他的宪法的神谕（第46条），从而他的法律就被认为得到了神的认可，这自然有助于向斯巴达人提供这些法律被后世继承的神圣性。

阿波罗神谕所也是极力或者至少是鼓励建立殖民地。神谕的管理者，无疑是通过朝拜圣殿的来访者让自己对地中海岛屿及沿岸地区的信息保持灵通，从而能够给那些考虑建立新殖民地的人提供良好的建议。在希腊人的殖民活动中，德尔斐神谕所为希腊人提供了伟大的服务。

此外，德尔斐神谕所对希腊统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德尔斐，在某些方面，已成为希腊的一个宗教中心，就像中世纪史欧洲教皇的罗马一样。它是希腊民族共同的圣坛。这样一来，作为向所有人敞开的敬拜场所，德尔斐通过宗教情感和兄弟会的纽带将无数的希腊人团结起来，产生了如果不是政治上的，至少是包括整个古希腊世界的宗教统一。

多多那的宙斯

神谕在道德方面的影响主要体现在著名的格劳克斯（Glaucus）故事上。格劳克斯是斯巴达的一位公民，他为人极为正直，拥有着令人羡慕的声望。一位米利都的公民曾委托他保管一大笔财宝。多年之后，那个委托人死了，他的儿子们来找格劳克斯取回父亲的财宝。格劳克斯说自己已经不记得他们所说的委托事务。然而，他告诉这些来访者过几天再来，假如他想起来确有此事，他们就可以拿走财宝。几个年轻人走了，格劳克斯迅速来到德尔斐，求神告诉他是否要发誓说他从未收到那笔钱。对这个引诱性的问题，格劳克斯被威胁性地告知，上天的报复将永远追随伪誓者的家庭，直到他与他的家族都以悲惨的结局而告终。

因此，德尔斐的阿波罗神谕所还是古希腊道德法律的执行者。戴尔（Dyer）在他的《希腊诸神》（GodsinGreece）一书中提醒我们说，宙斯是统治者而非管理者。阿波罗执掌管理的职能，并使其权威在希腊世界的每一个地方都广受尊崇。“唯一真正的纪律……是从德尔斐和在那个神圣之地的具有远见的、思想开阔的阿波罗神谕所发出的。”（34）

35。奥林匹克运动会

希腊人另一项最具特色的、从史前时代继承下来的宗教习俗，就是在伊利斯的奥林匹亚为了向宙斯致敬而举行的神圣体育比赛。这个节日的起源在模糊传说中遗失，但到了公元前8世纪开始的时候，它已经赢得整个希腊民族的重视了。到了公元前776年，一个叫科勒布斯（Coroebus）的参赛选手在奥林匹亚的竞走比赛中获得了冠军，好像就从那时起，胜利者的名字都被认真仔细地登记下来，那一年也被希腊人作为他们编年史的起始之年。运动会每4年举行一次，两场连续的运动会之间的间隔就是一次著名的“四年周期”（Olympiad）。

竞赛包括竞走、拳击、摔跤以及其他运动项目。后来，战车赛被引入进来，成为最受欢迎的比赛项目。参赛选手必须来自于希腊民族，必须在运动场经过特殊的训练，而且，必须没有违反国家的犯罪记录或亵渎神灵的宗教犯罪。世界各地的观众蜂拥而至，共襄盛会。来自不同城市的代表们则在马车和装备的富丽与华美上，以及在他们的扈从的豪华上相互竞争。

冠军将被戴上一个神圣的橄榄花环；通报者让他的名字广为流传；他家乡的城市像对待胜利者一样迎接他的归来，有时候要从专门制作的城墙缺口通过；由著名的艺术家为他制作雕像，然后这些雕像将被树立在奥林匹亚以及他家乡的城市；诗人和演说家同艺术家们相互竞争，使冠军的名字和胜利能够长存不朽，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和胜利反映了他母邦的不朽荣誉。

希腊赛跑者

36。皮提亚节、尼米亚节和科林斯地峡运动会

除了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有至少三个其他的国家节日从史前时代一开始就流传了下来。它们是皮提亚节（Pythian），为了纪念阿波罗而举行，在德尔斐的神谕所和神谕所附近举行。尼米亚节（Nemean），在阿尔戈利斯的尼米亚举行，为了纪念宙斯而兴起；还有科林斯地峡运动会（Isthmian），为了纪念波塞冬而兴起，在科林斯地峡举行。这些节日开始的时间很难说清，但是到信史时代的时候，已经相当普及了；也就是说，到了公元前6世纪，它们就已经失去了地方特色而是具有了国家特征，因此具备了希腊城市共同生活的显著特征。

37。希腊运动会的影响

在1000多年的时间里，这些民族节日，尤其是那些在奥林匹亚举行的大会，都对古希腊的社会、宗教和文学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他们在遍布各处的希腊各城市和殖民地激起了一种共同的文学品位和热情；因为在四个伟大的节日里，除了奥林匹亚人，或早或迟，都引入诗歌、演讲和历史的竞赛。在节日期间，诗人和历史学家阅读他们最好的作品，艺术家们展示他们的杰作。胜利者被赋予的非凡荣誉，激励选手们竭尽全力，把身体和思想的力量发挥到极致。（35）尤其是这些运动会对雕塑的促进作用，因为它们为艺术家的艺术提供了活的模型。“没有奥林匹克运动会，”霍尔姆说，“我们就不会有希腊雕塑。”

波塞冬和地峡运动会

而且，他们还促进了交流和贸易；因为这些盛大的节日在集会期间自然地形成了交通和交流的大中心。与此同时，它们还让人们的行为举止变得温和，将人们的思想从建立军功中抽离出来，让国家从战争中获得喘息；因为在宗教盛典举行期间，参与军事远征将犯渎神罪。

通过所有这些方式，尽管他们从未将所有的城市联合起来形成政治统一，但是他们却将社会、智识和宗教生活深深地印上了共同的特征。（36）

38。邻邦同盟

与宗教节日紧密相连的是所谓的邻邦同盟（Amphiies），形成了从传说时代到信史时代希腊遗产的另一个重要部分。这是一些城市或部落为了在某个神殿庆祝宗教仪式，或者为了保护某个特定的神庙而进行的联合。

在所有这样的同盟中，最突出的是“德尔斐联邦同盟”，这是传说中的阿提卡王国史前时代的国王安菲克提翁（Amphi）创建的。这是12个古希腊人的小部落的联盟，它建立的主要目标是保护在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另一个目的是通过人道的规则来减轻战争的残酷。这是国际法实践中迈出的第一步。以下是同盟成员的誓词：“我们不会摧毁任何一个同盟城镇，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时期都不会切断水源；任何人违背此誓词，我们将群起攻之并摧毁他的城市。假如任何人要劫掠神的财产，或被察觉有这样的意图，或者在德尔斐神庙进行背叛同盟的询问，我们将用脚、手和发言，用我们一切的手段的力量去惩罚他。”

邻邦同盟部落的另一个职责是维修通往德尔斐神谕所的道路。这些道路都被认真仔细地修饬平整，在有岩石的地方，就用统一的计量器切削出光滑的槽口，以供前往那里的四轮马车车队通过。

在希腊历史上，著名的邻邦同盟会出现过几次。他们以德尔斐神阿波罗的名义发动了几次圣战（SacredWar）。第一次发生在公元前6世纪初（约前595—前586），针对的是福基斯的城镇克律塞（Crissa）与色哈（Cirrha），因为那里的居民骚扰朝圣者前往阿波罗神庙。这些城镇最终被攻克并被夷为平地，并且受到警告：如果有任何人胆敢重建它们，诸神的愤怒将会被激起。它们的领土也被献给神，此后不能用于任何如耕种、种植等世俗的用途。与此同时，纪念阿波罗的音乐竞赛会每隔一段时间都在德尔斐举行，而且，规模不断扩大，最终获得了全民族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