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治后期,哈德良在罗马度过。在这里,这位慷慨的建设者完成了他最杰出的建筑,其中包括用来祭祀女神维纳斯(Venus)和罗玛(Roma)的神殿,还有台伯河畔留给自己的巨大陵墓[今天的圣安吉洛堡(St。Angelo)]。
139。两位安敦尼(138—180)
奥勒留·安敦尼(AureliusAntoninus)(“庇护”为姓氏)是哈德良的养子、继承人,他仁慈地统治着罗马。在他长达23年的统治中,帝国一直处于和平状态。没有什么重大事件引起史学家的注意,这很好地诠释了那句经常被提及的名言:“历史记载简洁的人们最幸福。”
在他统治的早期,安敦尼便与他的养子马可·奥勒留(MarcusAurelius)联合执政,在他死后(161),后者悄然继承了他的位置。奥勒留勤奋好学的习惯为自己赢得了“哲学家”的称号。他属于斯多葛学派(SchooloftheStoics),是一位有思想的作家。他的《沉思录》(Meditations)表达了奉献、仁慈等最温柔的情感,是所有古代非基督徒作家中最接近基督精神的。他为流浪儿建立收容所,当他发现全国的穷人都窘于交税且负债累累时,还直接把所有债券堆到广场上加以焚毁。
围城
奥勒留的爱好与同情心本来很可能让他在首都过着归隐与研究的生活,但是,帕提亚人的敌对行动,特别是多瑙河、莱茵河沿线的野蛮人的进攻,让他在统治后期不得不离开书本,待在军营里。撕毁和约的帕提亚人最终被严惩,美索不达米亚的一部分又重归罗马的怀抱(165)。
这场战争带来了一系列的灾难。归来的士兵带回了亚洲的瘟疫,疾病很快席卷全国,尤其是意大利,几乎十室九空。帝国从此没有真正地从这场瘟疫中恢复过来。在痛苦和恐慌中,迷信的人们相信是基督教惹怒了众神,给帝国带来了灾难。奥勒留批准了一场对基督教徒的残酷迫害。著名的罗马殉道者游斯丁(JustinMartyr)和士麦拿(Smyrna)年迈的坡旅甲(Polycarp)便死于这场迫害。
需要注意的是,对基督徒的迫害是出于政治和社会原因,而不是出于宗教动机,这就是为什么在迫害者的名单上既有好皇帝也有坏皇帝。国家利益总是与它的宗教与信仰联系在一起,所以,即使罗马的统治者通常比较包容,允许臣民用不同的方式来崇拜,但他们依旧要求人们承认罗马诸神,要在神像前,尤其是皇帝像前焚香(第127条);而基督徒则坚决拒绝这样做。人们相信是他们对神殿的不敬惹怒了众神,危及国家安全,招致了干旱、鼠疫,以及所有的灾难。这是异教徒皇帝迫害他们的重要原因。
然而,当北部边境传来紧急求援的消息时,无论是鼠疫还是压迫都被忘掉了。野蛮人在进攻罗马的前哨,并且还以大军压境。一个叫马科曼尼(Maranni)的部落甚至跨过了阿尔卑斯山,围攻意大利的门户阿奎莱亚(Aquileia)城。自从辛布里人和条顿人(第90条)被击退后,意大利任何一个城市的居民就没有在自家门口见过野蛮人。除了对瘟疫恐惧外,现在又加上了外族入侵。奥勒留身先士卒,匆匆翻过阿尔卑斯山,他制止了蛮族的侵袭,却无法制服他们。鼠疫的肆虐已经使帝国疲惫不堪,国库耗尽。最终,奥勒留虚弱的身体倒在了繁重的国事下,在他执政的第19个年头(180)死在了文多波纳(Vindobona)(今天的维也纳)的军营里。
阿拉伯佩特拉行省的佩特拉石窟洞口外观
元老院与人民同声盛赞他为神祇,在他的雕像前举行了神圣的崇拜仪式。从没有哪一个君主如安敦尼·庇护和马可·奥勒留一样英明。基于他们的美德,梅里维尔公正地评价道:“这些杰出君主无可指摘的统治,为后世的君主制提供了最好的理由。”
140。行省的状况
在伟大的安敦尼时代接近尾声时,我们来看一下帝国人口的大致状况。就像我们已经知道的,帝国崛起的伟大革命是符合地方各行省利益的(第122条)。就算是在最糟糕的皇帝治下,各行省的管理事务也是谨慎的、人性化的、公正的。或许,在罗马帝国内各个地区,基督之后的第2个世纪是教会史上基督徒最幸福的时代。当然,我们没有比较的基础,但是可以对比一下东方诸国在罗马早期诸帝时的状况和今天在伊斯兰统治者治下的状况。蒙森谈及小亚细亚时说:“1500年的荒芜把我们和那个时代隔绝开来,当你环视这个国家的每个角落,最大的感觉就是震惊,或者说是耻辱,它今天凄惨的样子和罗马时代的幸福与辉煌差距多大啊。”(21)
位于法国尼姆附近、可追溯至帝国早期的罗马引水渠和大桥
这是古罗马建筑现存的最精美、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纪念碑之一。下面一排拱门承载着一条现代化的道路。
东方诸国的城镇,还有西班牙、高卢、不列颠及其他西方各地的成百上千个相似的地区,都享受着罗马人发明的一种优良的市政体制,这是类似于今天欧洲一些发达国家的自治市一样的自我管理制度。这种高明的体制保存或发展了地方情感和公民的自豪感。各城市之间互相较劲,争相修建更好的剧院、露天剧场、澡堂、神殿、凯旋门,还有沟渠、桥梁等实用的建筑。这些不仅得到了皇帝国库的大力扶持,还得到了公民个人的慷慨解囊。私人馈赠是这一时代的显著特征,就像今天个人对教育和慈善机构的捐献一样。其中的典型就是雅典公民赫罗狄斯·阿提库斯(AtticusHerodes,约104—180),他是那个时代的安德鲁·卡耐基(Andrewegie)。他真诚并慷慨地出资为雅典修建了一座宏伟壮观的大理石体育场,足能容纳全城的人口。他给小亚细亚的特洛阿德(Troas)城居民捐赠了相当于今天50万美元的金钱修建一条引水渠。
无数宏伟的建筑遗迹如今散落在曾经的罗马帝国各行省的大地上,这些遗址不仅代表了当时人口的稠密、文化的繁荣以及城市的兴盛,也佐证了帝国早期开明仁慈的统治和休养生息的政策。
141。“军营皇帝”
马可·奥勒留的儿子康茂德(odus)是一个品质低劣的继承人,与他父亲有天壤之别。他与尼禄一样臭名昭著。他的罪恶与**的生活让帝国陷入了低谷。他之后的100年间(192—284),帝国的皇帝都由军队拥立,因此,这一时期的统治者也被称为“军营皇帝”。25位登上帝位的皇帝有21位死于暴力谋杀,这很好地说明了这个时代的特点。除了内部的混乱,国家还面临着蛮族的入侵。野蛮的游牧民族从四面进攻帝国,大肆烧杀劫掠。
被描绘成大力士赫拉克勒斯的康茂德
142。帝国的拍卖(193)
混乱时代由禁卫军的一系列丑闻开始。这些士兵杀死了康茂德的继承人,昭告天下说,要拍卖这个国家,价高者得。他们真的这样做了。一个叫狄第乌斯·尤利安努斯(DidiusJulianus)的富有元老许诺给禁卫军的12000名士兵每人25000塞斯特斯的铜币,所以这时的帝国就值3亿塞斯特斯(大约1200万美元)。
关于这桩可耻交易的消息一传到边境军团,立刻引起了愤怒的反抗。每个军队都提议并拥护自己的指挥官为皇帝。多瑙河军团拥护的人是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SeptimiusSeverus),这位精力无穷、极富人格魅力的人知道帝位不乏竞争者,动作快才是关键。他马上带领军队开始行动,迅速占领了罗马。禁卫军根本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边境军团的对手,他们甚至没有试着保护自己的皇帝。于是,皇帝遭囚禁,只统治65天就被处死了。作为惩罚,使国家蒙羞的禁卫军团被解散并遭到驱逐,一支新的5万人的军队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143。卡拉卡拉(211—217)
贤明的君王塞维鲁(Severus)死于不列颠,把帝国留给了他的两个儿子,卡拉卡拉(Caracalla)和盖塔(Geta)。卡拉卡拉谋杀了他的兄弟并让当时著名的法学家帕比尼安(Papinian)公开为他的谋杀辩护。帕皮尼安拒绝了,说“这比让我犯这样的罪行还难”,这位伟大的法学家因此被处死了。由于懊悔与恐惧,卡拉卡拉逃离了首都,在各个行省内游**,并犯下了许多令人难以置信的邪恶罪行。6年后,这个怪胎终于在亚洲被杀死了。
卡拉卡拉唯一重要的政治行为是给予帝国内所有的自由民以公民权利;他这样做不是给予他们公平,而是方便他向所有人征收只有罗马公民才交的一种税。卡拉卡拉之前,只有外省的特殊阶层,或者受帝王青睐的一些城市或省份的居民才时不时被赐予罗马公民的权利。但是,卡拉卡拉的大规模授予行为,让整个帝国的自由人口全部成了罗马公民,至少在名义上如此。在罗马历史开始时,我们看到的让整个世界都变成罗马的尝试到此彻底完成(第5条)。(22)“罗马是整个世界,整个世界就是罗马。”
卡拉卡拉
144。三十暴君时代(251—268)
卡拉卡拉之后一代人的时间,皇帝更迭频繁,帝国的权杖从一个皇帝手中传到另一个手中。然后是所谓的三十暴君时代(AgeoftheThirtyTyrants),皇帝软弱,觊觎皇帝宝座的人四面涌现,不断作乱。野蛮人压境,入侵各个省份。(23)帝国处在四分五裂的边缘。(24)幸亏有一连五位贤明的君主——克劳狄(二世)、奥勒良(Aurelian)、塔西佗、普罗布斯(Probus)和卡鲁斯(Carus)(268—284)——才暂时恢复了帝国古代的疆域,勉强维持住统一的局面。(25)但是,无政府的混乱给帝国带来了长期伤害,造成大片地区人口减少,土地荒芜,工商业停滞不前。
混乱时期,诸行省中最著名的篡权者是季诺碧亚(Zenobia),叙利亚沙漠名城巴尔米拉(Palmyra)的统治者。她大胆地给自己冠以东方女王的头衔,向罗马发出挑衅。奥勒良挥师征讨,在旷野中击溃她的军队,把他们赶进了巴尔米拉城内。漫长的围攻后,城市沦陷,作为对这个城市二次反抗的惩罚,罗马人把它付之一炬。(26)
沙普尔打败瓦莱里安(27)
巴尔米拉遗址是古希腊-罗马文明的东方遗迹中最有趣的。千百年来,文明世界甚至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具体位置。然而,贝都因人(Bedouins)却知道,而且还有许多关于一座被毁灭城市的传说,那城市在遥远的叙利亚沙漠里,有着瑰丽的神殿和长长的石廊柱。他们的描述引起了人们的兴趣,17世纪末,一些探险家来到这个地方,他们带回了一张久已消失的古城遗址的草图,该发现引起的轰动堪比后来博塔(Botta)和莱亚德(Layard)在尼尼微城(Nineveh)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