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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禅学的最后时期(第2页)

山僧无一法与人,只是治病解缚。……向里向外,逢著便杀:逢佛杀佛,逢祖杀祖,逢罗汉杀罗汉,逢父母杀父母,逢亲眷杀亲眷,始得解脱,不与物拘,透脱自在。

他要人信仰自己与佛祖无别,不受人惑,要做到“乾坤倒覆,我更不疑;十方诸佛现前,无一念心喜;三涂地狱顿现,无一念心怖”的境界。

但义玄的排斥禅学,似乎没有宣鉴那样彻底。他不满意于当时那些“做模做样,指东划西”的禅学,然而他自己因为要“辨魔拣异,知其邪正”,却又造出种种料简学人的方法,有“四料简”“四照用”“三玄三要”等等名目。他又有种种“喝”法,一声喝有死用,有活用。有时宾主相见,你喝一声,我打一棒;有时宾主对喝,或宾主对棒。这种极端主观的方法,最难料简,却又最容易自欺欺人。

后来临济一支的学风流行全国,很少人了解当日“治病解缚”的真意义。又都在一棒一喝三玄三要的上面去变把戏了。

看《古尊宿语录》卷四~五(缩《藏经》,腾四);又忽滑谷快天《禅学思想史》第三编第二十章。义玄的语录中似有后人模仿宣鉴示众的长篇而伪作的;但其中也有不容伪造的部分。

中国禅学起于七世纪,发达于八世纪,极盛于九世纪。九世纪以下,临济宗最盛,诸家皆渐衰微。今依向来的传说,表示八世纪至十一世纪的禅学世系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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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宋僧惠洪的《祥林僧宝传》及宗杲的《宗门武库》(两书皆有单行本)。

禅学教人知道佛性本自具足,莫向外驰求;教人知道无佛可作,无法可求,无涅槃菩提可证。这种意思,一经说破,好像太浅近,不能叫人心服。

因为要不说破,所以道一(马祖)以下想出种种奇怪的教学方法:拍手,把鼻,掀翻禅床,竖起拂子,翘脚,举拳,大笑,吐舌,一棒,一喝,……都是方法。又有所答非所问,驴头不对马嘴,而实含深意,这也是方法的一种。这种方法,叫做“禅机”。试举三条为例:

(一)李渤问一部大藏经说的是什么一回事。智常举起拳头,问道:“还会么?”李说不会。智常说:“这个措大!拳头也不识!”

(二)僧问如何是三宝,总印答:“禾,麦,豆。”僧说:“学人不会。”师说:“大众欣然奉持!”

(三)有老宿见日影透窗,问惟政道:“还是窗就日光呢?还是日光就窗呢?”惟政说:“长老,您房里有客,回去罢。”

这些禅机都是禅学的第二种方法。

学人不懂得,只好再问,问了还是不懂,有时挨一顿棒,有时挨一个嘴巴。过了一些时,老师父打发他下山去游方行脚,往别个丛林去碰碰机缘。

于是他行脚四方,遍参诸方大师,饱尝风尘行旅之苦,识见日广,经验日深,忽然有一天他听见树上鸟啼,或闻着瓶中花香,或听人念一句情诗,或看见苹果落地,——他忽然大彻大悟了,“桶底脱了!”到此时候,他才相信,拳头原来不过是拳头,三宝原来真是禾麦豆!这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有个五台山和尚在庐山归宗寺有一夜巡堂,忽然大叫:“我大悟也!”次日老师父问他见到了什么道理,他说:“尼姑天然是女人做的!”说破了真不值半文钱。这是禅学的第三种方法:行脚。

看宗杲的《宗门武库》,此书最便初学,文笔也可爱。

但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偏向主观的了解。你喝一声,我打一棒;你竖起拂子,我掀倒绳床,彼此呵呵大笑,你也不敢说我不懂,我也不敢笑你不会。《传灯录》诸书所记种种禅机,大部分是以讹传讹的,随心捏造的,自欺欺人的。

其中自然有几个大师,确然是有自己的见地,有自觉的教育方法。但大多数的和尚不过是做模做样,捕风捉影;他们的禅不过是野狐禅、口头禅而已。

禅学的衰歇,最大原因只是自身的腐化,禅太多了,逃不了去,终于死在禅下!后来理学起来,指斥禅学为“心学”,这就是说,禅学太主观了,缺乏客观的是非真伪的标准。

《古尊宿语录》是比较最可信的材料。《景德传灯录》中已多可疑的材料,后出的《联灯会要》《五灯会元》,更多伪造添人的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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