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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董仲舒(第6页)

(《五行五事篇》)

这一个间架,几十年后,渐渐造成一部大书,名为《洪范五行传》。后来又演成更大的《洪范五行传论》。旧说以为《洪范五行传》起于伏生,那是沈约的瞎说,毫没有根据。

(看《汉书·五行志》及《夏侯胜传》)

六、论“天人之际”

董仲舒《对策》说“道之大原出于天”,又说“天者,群物之祖也”。《繁露》云,“人之人本于天,天亦人之曾祖父也。”(《为人者天篇》)他处处说人是像天的,人道也当效法天道(看《人副天数篇》)。他说天道如下:

天道之大者,在阴阳。阳为德,阴为刑。刑主杀而德主生。是故阳常居大夏而以生育养长为事;阴常居大冬而积于空虚不用之处。

以此见天之任德不任刑也。……王者承天意以从事,故任德教而不任刑。刑之不可以任以治世,犹阴之不可任以成岁也。(《对策》。参观《阴阳义篇》《阳尊阴卑篇》《天道无二篇》。)

这种完全不合论理的议论,本不足取。但他的本意只是要推明“天人”的关系,使人君有所畏惧。他说:

国家将有失道之败,而天乃先出灾害以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异以警惧之。尚不知变,而伤败乃至。以此见天心之仁爱人君而欲止其乱也。自非大亡道之君者,天尽欲扶持而全安之。

又说:

《春秋》之所讥,灾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恶,怪异之所施也。书邦家之过,兼灾异之变,以此见人之所为,其美恶之极,乃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对策》)

这两段乃是一切灾异家的根本观念。从此儒学遂成“道士派的儒学”。这个根本观念里面含有几个重要问题:

1。天是有意志的,宇宙是有主宰的。老子、庄子的自然无主宰的天道观念一笔抹倒,自不用说了。即儒家的“一阴一阳之谓道”,也和这说相反。

《易》言阴阳即是宇宙中的动静两种力,一开一阖,刚柔相推而生变化,全是自然,无有主宰。如今说天“任”阳“任”德,用一“任”字,便有主宰的意思。至于说“天心仁爱人君”,明说天有意志。这是中国哲学的一大退化。

2。天的意志有种种表示的方法,恶轻的用“灾害”为谴告,重的用“怪异”为警戒,更重的方才降灭亡之祸。这种观念说“人之所为,其美恶之极,乃与天地流通而往来相应”,把“天人”的关系说得如此密切,遂使儒学真成了一种天人感应的宗教。

七、论性

董仲舒论性,也用他的名学作论证的根据。他说:

今世暗于性,言之者不同,胡不试反性之名?性之名非生欤?如其生之自然之资,谓之性。性者,质也。诘性之质于善之名,能中之欤?既不能中矣,而尚谓之质善,何哉?性之名不得离质,离质如毛,则非性已,不可不察也(《深察名号篇》,下同)。

性比于禾,善比于米。米出禾中,而禾未可全为米也。善出性中,而性未可全为善也。善与米,人之所继天而成于外,非在天所为之内也。天之所为,有所至而止。止之内谓之天性,止之外谓之人事。

又说:

性有似目,目卧幽而瞑,待觉而后见。当其未觉,可谓有见质而不可谓见。

这一段说性有可以为善的资质,但不可说本来是善的。董仲舒的阴阳说也影响他的性说。他说:

栣众恶于内,弗使得发于外者,心也。故心之为名,栣也。人之受气苟无恶者,心何栣哉(栣有驯扰之意。)吾以心之名得人之诚。人之诚有贪有仁。仁贪之气两在于身。身之名取诸天(古音身与天相近,故天竺又名身毒)。天两有阴阳之施,身亦两有贪仁之性。天有阴阳禁,身有情欲栣,与天道一也。

王充说“董仲舒览孙、孟之书,作情性之说曰,天之大经,一阴一阳;人之大经,一情一性。性生于阳,情生于阴。阴气鄙,阳气仁。曰性善者,是见其阳也;谓恶者,是见其阴者也。”这一段即上文所引之意。

因为性不是本来善的,故须待教化,方才可以为善。董仲舒《对策》道:

天令之谓命,命非圣人不行;质朴之谓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谓情,情非度制不节。

儒家本来最重教育,无论是言性善的孟子,言性恶的荀子,言性相近的孔子,都极注重教育。董仲舒是儒家第一个功臣,因为他是第一个有“教育政策”的。

他的教育政策主张兴太学,用“考问”之法,行贡举之法,定孔氏为一尊,罢黜百家。中国学术思想的变迁,政教制度的沿革,几乎没有一件不曾受这种政策的影响。

七、动机说

董仲舒的名学把“名”看得极重,凡偏重“名”的名学,一定偏重动机说的人生哲学。这也是百试不爽的定理。他说:

《春秋》之论事,莫重于志。……志为质,物为文……《春秋》之序道也,先质而后文,右志而左物。(《玉杯篇》)

又说:

《春秋》至意有二端,……小大微著之分也。夫览求微细于无端之处,诚知小之将为大也,微之将为著也。……吾所以贵微重始是也。

这是《春秋》嫡派的动机论。董仲舒是这种学说的极端代表。他对江都王说:

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

这一派和墨子、韩非等人的实用主义恰成反对。董仲舒以后,中国的人生哲学几乎完全属于动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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