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堂而皇之打她的公主脸面。
自先帝驾崩,幼帝继位,陆绥与陆太后把持朝政,她这嫡公主的地位一落千丈,甚至沦为陆绥拿捏前朝外戚崔氏的工具。
要么和亲北夷,要么下嫁陆氏旁支,任由陆氏吞并崔氏。
是以晋安公主的日子并不好过,整日憋屈,看人脸色。
如今她未婚夫婿的外室还敢大摇大摆进宫来,她不发作刁难,难消心头恶气。
“去,把人带过来,本公主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胆敢骑在本公主头上作威作福。”晋安冷声吩咐。
一旁的崔婉音拦住她,“莫要轻举妄动。”
晋安公主不想听,横眉低呵,“怎么,区区一个不入流的乡野村妇,本公主还教训不得?”
崔婉音并不恼,她知晓公主表妹的骄纵性子,柔声安抚她,“你是一国公主,千金之躯,岂可同一般村妇计较,召她来好好询问一番,尽可能打发走便是。”
晋安公主是先帝唯一的嫡公主,生来尊贵跋扈,同其他公主并不亲近,唯独与崔婉音这位表姐感情甚笃,情同姐妹。
晋安公主更知晓,眼前这位崔表姐,将来是要嫁给摄政王陆绥的,自己的命运尚且掌握在陆绥手中,她多少要给崔婉音这位未来的摄政王妃一些脸面。
思及此,她面色稍霁,“那便依表姐所言。”旋即命令内侍去请人。
……
乔瑛瑛被小宫女领到一处偏殿,偏殿位处西南,远离太后千秋宴所在的宣华殿。
将人带到后,小宫女便垂着脑袋快步离去,乔瑛瑛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几句话。
四下环顾后,乔瑛瑛才鼓起勇气推开偏殿的门,里头没有烛火,唯有几缕细碎日光投射其中,衬得殿内昏黄。
乔瑛瑛深吸口气,朝里走去,绕过正中的紫檀木四扇围屏,果真见到陆绥。
他端坐在罗汉榻上,不再是那身圣洁如雪的素净白袍,穿着皇帝钦赐的玄色缂金九章纹朝服,腰束玉带,发束紫金冠,冠上并无缀饰,只在正中镶嵌墨玉,色泽幽深如他不见底的凤目,透着执掌乾坤的压迫气度。
有那么一瞬,乔瑛瑛觉得这才是真实的陆绥。
如他这身朝服,阴沉幽暗,气势凛冽。
让她本能地双腿发颤,不敢再近分毫。
陆绥冷眸睨来,旷了大半月未见,他眼底的欲色不加掩饰,命令道,“过来。”
乔瑛瑛未动,声音弱弱,“舅舅,这是皇宫。”
皇宫不比她的别院,不比伯府,这里守卫森严,到处皆有巡逻的禁军,陆绥不该这样胆大妄为。
陆绥面无表情,“莫让本王叫你第二次。”
乔瑛瑛敏锐察觉他话语间的不悦,硬着头皮解释,“可我身子尚未痊愈,恐过了病气……”
殿内响起极轻的冷笑,“装病半个月,还装上瘾了?”
乔瑛瑛:“……”
她低着头,藏在袖中的小手绞得微微发白,这下确信了,她什么都瞒不过他。
“也、也不完全是装……”
她是真的病了,只是后来有所好转,她故意不说,在榻上多躺了七八日而已。
这也不完全是她的错,是陆绥不准她和季云昭亲近,可她又与季云昭同在一个屋檐下,若不装病,如何打消季云昭来看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