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乔瑛瑛就悄悄离开,另外雇了马车,朝与原定路线相反的方向赶路。
夜路难行,乔瑛瑛始终保持清醒,在她的马车由北至南,再次从长安城郊经过时,另有一行做山匪装扮的大汉策马疾驰,朝她来时的方向一路狂奔,溅起滚滚尘埃,唯有他们别在腰间的长刀,在月光下折射出骇人寒芒。
与马车错身而过之际,那寒芒透过车帘缝隙,照彻乔瑛瑛惊颤的瞳眸。
只一眼,便让乔瑛瑛陡然惊出冷汗。
……
乔瑛瑛随崔婉音出城的消息一早便送到了摄政王府。
直至深夜,城门关闭,乔瑛瑛依旧未归,暗卫再次递话。
彼时陆绥正在书房中翻阅公文,他沉默良久,随后看眼漏刻,估算好大致时辰,才命人备马出城。
千秋宴当日,乔瑛瑛与崔婉音的对话,早被暗卫一字不落地转达,清楚乔瑛瑛是生了逃跑的心思,陆绥也不恼。
崔婉音那等心思深沉的世家贵女,岂会无端施放好心?也就乔瑛瑛天真地以为崔婉音会助她离开。
有些事不叫她经历失败,她不会死心。
但并非每一次他都会好脾气地包容。
前一回念她染了风寒,又遭受乔大那件事,陆绥不同她计较,只略施惩戒,谁曾想乔瑛瑛死性不改。
既如此,就该让她多遭些罪,碰得头破血流后自然就老实了。
陆绥领着一小队暗卫赶在破晓前出城,根据暗卫回禀,乔瑛瑛此刻应北上去了,陆绥却不急着追人,而是静候长安附近诸县的动静。
很快就有小卒快马赶至,将乔瑛瑛抵达丰县的消息送来。
乔瑛瑛自以为换了新的户籍身份便能逃脱陆绥掌控,殊不知自己的新身份,原就是陆绥故意放给她的。
得知乔瑛瑛没有按照崔婉音安排的路线离开,陆绥幽邃墨眸掠过一丝玩味的笑。
还不算太蠢。
只可惜,崔家的暗卫死士并非一帮酒囊饭袋,用不了多久便会察觉端倪。
……
乔瑛瑛特意选了这个偏僻小县落脚,稍事歇息,补给充分后乘马车去往就近渡口,转水路南下。
在此期间,她给自己改头换面,穿着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裹了头巾,擦上黄粉,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终年劳作的妇人。
一番倒腾后,便是崔婉音从她面前经过,也未必能第一眼认出她,更遑论那些疑似要杀自己的“山匪”。
性命攸关,乔瑛瑛向来谨慎,做完这一切,又雇了新的车马上路。
然而天公不作美,才离开丰县便遇上一场山雨,豆大的雨水下得又急又猛,砸在马车顶棚上劈啪作响。
乔瑛瑛昨夜本就惊恐难眠,又忙活一个白日,此刻困倦不已,眼皮都在上下打颤,却愣是叫这场雨搅得心神不宁,总觉有事发生,更不敢睡了。
林间土路泥泞不堪,车轱辘每一次转动都好似带着黏腻的挣扎,乔瑛瑛不自觉拢紧身上的薄衫,祈祷南下的路途平安顺遂。
与此同时,急促的马蹄声混于雨幕间,在官道两侧疾驰而过,悄无声息地以包抄之势围堵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