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了解女儿,对外事向来游刃有余,能叫她愁眉忧思的大抵只有与陆绥的婚事。
算起来,陆绥年岁不小,崔婉音也早过及笄,二人是该履行婚约,苏氏打算待丈夫归家后,便将陆崔两家婚事提上日程。
崔婉音摇头,“与他无关。”
对上苏氏关切的眼神,她叹口气不再隐瞒,将乔瑛瑛的事坦白,“女儿遇到一人,她的相貌,与父亲书房挂的那副美人图有七八分相似。”
此言一出,苏氏唇边笑意凝固,手中的象牙箸倏然坠地。
……
夜色如水,月影细碎。
季云昭抱了两盆高价买来的晚香玉,安置在乔瑛瑛主屋的窗台下,初春暖风拂过,清幽香气悠然飘散,令人闻之心悦。
“之前在别院时就见你格外钟情晚香玉,可惜前几日,那株被雨水浇坏了。”
季云昭随手折下一支别在小女郎乌黑鬓发间,“这是我从花鸟市上新买的,看看可还喜欢?”
乔瑛瑛抚着鬓边的莹白小花,略显错愕,旋即笑开。
自春山居回来后,季云昭一心扑在她身上,想方设法讨她欢心,想与她回到从前,乔瑛瑛已决心同他过下去,便顺水推舟,应承他的情意。
“喜欢,季郎费心了。”
“我们是夫妻,不说这些客套话。”季云昭扶她坐回床榻,蹲下身为她松泛崴伤的脚踝,姿态熟稔亲昵。
乔瑛瑛略有不自在,尤其听到夫妻二字,鲜妍明媚的小脸转瞬黯然。
季云昭信誓旦旦同她保证,婚后他只会敬着晋安公主,在他眼里,他的妻只会是乔瑛瑛一人。
乔瑛瑛笑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不想打破这小心维系的恩爱和睦。
笑着转头取出笸箩中刚绣好的一只靛蓝色香囊,是先前她在别院就开始绣的,如今才算绣完,香囊里装满晒干的晚香玉,正好送给季云昭。
其实乔瑛瑛的绣活不算多好,针脚不够细密,用的布料也寻常,远比不上长安城里出名的绣娘,她做的东西,与季云昭这种勋贵子弟并不相配。
但季云昭从不嫌弃,他欢欢喜喜接过,赞她做的香囊独一无二,还会放在鼻端轻嗅,说那是乔瑛瑛的味道,只要闻着这股香气,他便心满意足。
当着乔瑛瑛的面,季云昭把香囊别在腰间。
这样的香囊他有好几个,因为乔瑛瑛打发时间,每过一段时日就会给他绣新的,季云昭无一例外,照单全收,每日根据不同颜色的衣裳换着佩戴。
乔瑛瑛喜欢这种心意被看见,被珍重的感觉,柔笑道,“改日妾再给你绣个腰封。”
从前她只给人绣过香囊手帕,腰封在她看来,只能绣给自己的夫婿,如今她决心与季云昭长久相处,给他绣一个也在情理之中,彰显他们的亲密。
季云昭的情话信手拈来,“那我日日都会用上,除了你,谁也不能解开它。”
两人腻歪一阵,季云昭给她换完药后准备起身离开,临走前,他捧起乔瑛瑛的脸,在她眉心轻轻一吻,嗓音微哑,“你还伤着,今夜……我就先回自己院里。”
他倒是想留下,可正值年少,血气方刚,他不可能不起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