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陆绥是谁,什么身份,她都认错就是。
“当日奴婢不该逃的,奴婢知错了,可奴婢没有办法,他们好多人,个个拿着刀,奴婢若不老实交代,此刻已然死了……”
听得她的解释,陆绥沉冷的俊容依旧无动于衷。
乔瑛瑛所言他当然知晓,可他只看结果。
结果便是她出卖他,背叛他,逃离他。
犯错之人,理应受到惩罚,不会有例外,乔瑛瑛也不配是那个例外。
“从前种种皆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如今求您高抬贵手,饶了奴婢吧,奴婢残花败柳,已不配侍奉殿下……”乔瑛瑛继续哭,竭尽全力地贬损自己。
记忆如同沉在水底的泥沙,不经意间被搅动,翻涌而上。
陆绥爱洁,从前她不过稍稍触碰他一截袖摆,他都能气愤之下,将整件衣袍扔进炭盆里烧个干净。
甚至在那件事后,一度厌恶她,厌恶到只要她一出现,陆绥就跟见了脏东西似的,不仅得满屋子开窗通风,还要四处熏上他金贵的沉水香,好似如此方能去除她带来的晦气。
害得乔瑛瑛被其他婢子嘲笑许久,都说主子嫌她自乡野而来,浑身的穷酸气。
隔日,乔瑛瑛栽在窗下的那株晚香玉不见了,连同她妆奁上自己做的发油香露一并消失。
乔瑛瑛才知晓,陆绥讨厌花香,清雅如梅兰尚且要得他三分白眼,更遑论这夜间香气格外浓郁的晚香玉。
乔瑛瑛哭了一天,陆绥不喜她往后不用便是,可唯独她逃出来时带的那盆晚香玉,于她而言十分重要。
那是阿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那个破败不堪的家中,唯一还属于她的东西。
后来她在灶房找到了那盆晚香玉,早被摧折得七零八落,腐烂在那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一次乔瑛瑛不知怎的,忽然哭不出来。
再后来,陆绥一度厌恶到要将她关起来,不能见人的地步。
偏又不知这人发的什么疯,夜夜都要来一遭,高高在上说着侮辱人的话,下一刻又命令她剥去衣裳,当着他的面沐浴净身,洗到浑身快要褪层皮,才将她捞至身下……
而今乔瑛瑛依旧身份低微,还从了别的男人,只盼陆绥洁症发作起来能快些丢开她,和从前一样厌恶她,莫再纠缠。
乔瑛瑛哭得好好的,眼看陆绥清醒了,不发酒疯了,却不知她说错了哪句话叫男人不如意,一股大力猛然撞上来。
隔着裙衫也叫她硌疼了腰。
乔瑛瑛又要张嘴哭喊,陆绥终于甩开她,随即捂着隐隐胀痛的额角往后退。
像是被她哭得头疼,又像当真吃多了酒。
乔瑛瑛摔在地上,顾不得疼,拢起衣襟将自己的护得密不透风,便连滚带爬跑出去,还没到院门,外头忽然窜出两个暗卫拦住她的去路。
陆绥看也不看,命令道,“滚回来。”
乔瑛瑛瞧着暗卫手里的刀剑,气鼓鼓折回去,她不敢真的走到陆绥身边,便停在屋檐外,同他隔了几层台阶。
忖了忖,还是跪下去,做足了卑微姿态,“殿下究竟要如何才肯饶了奴婢?”
陆绥斜睨着她,“叫你滚回来,听不懂吗?”
乔瑛瑛小声抽噎着,不情不愿挪近两步。
盯着跪在台阶下,看似屈服乖顺,却又处处不叫他称心如意的小女郎,陆绥终是自己动了手,将人一把扯进屋里。
乔瑛瑛一个趔趄摔在正中的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