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皇宫的路并不远,马车行驶一刻钟便至宫门。
乔瑛瑛自小长在乡下,无甚见识,却也不敢在此时表露对皇宫的任何好奇探究,始终低头跟在陆氏季云昭身后。
百官及其家眷们同当朝太后见礼,乔瑛瑛这等身份只能在殿外,遥遥瞥见身着凤袍的一抹倩影,便随周围的内侍宫女及末等官眷们一同跪地,三叩九拜。
远远的,乔瑛瑛察觉有道视线似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
她约莫猜到是谁,不予理会,尽可能弯下脊梁,淹没在重重人潮里。
听完一长串贺寿词,百官终于得以落座,男女分席。
季云昭神情愧疚地捏了捏她的手,“在这宫里,记得谨言慎行,晚些我再去寻你。”
乔瑛瑛乖巧应是,立在陆氏身后。
季云昭一走,便有宫女前来领路,陆氏身为平康伯夫人,又是陆家旁支,位置自然靠前,乔瑛瑛却被安排在殿外,未能如季云昭所想跟在陆氏身边。
不过乔瑛瑛也乐得自在,以平康伯府的处境,估摸着会有不少人与陆氏寒暄,她若跟着必会招人注意。
稍加打听,就会知晓她是季云昭带进府的女人,会被当成女眷们鄙夷的外室之流。
乔瑛瑛小心翼翼,坐在席面最角落的位置,尽可能不叫旁人抓她把柄发难。
只是席面方用几口,有小宫女以斟酒之机,弄脏了乔瑛瑛的衣裙,那小宫女吓得手足无措,跪地求饶。
乔瑛瑛起初以为不过是个意外,并不计较,都是苦命人,何必为难。
“不妨事,你快些起来,莫叫人看见了。”不知情者,还以为她为难人家。
她又算什么东西。
乔瑛瑛自己擦了衣裳,若无其事继续这场千秋宴。
小宫女起身后,怯生生望她,“娘子不若随奴婢去偏殿更衣?”
乔瑛瑛身子一僵,很不情愿的意识到,是陆绥找她了。
她面上强装镇定,“不必,区区一点脏污罢了。”
小宫女大抵没料到她能装傻至此,索性挑明,小声道,“娘子,这是摄政王殿下的吩咐。”
乔瑛瑛不好再装傻充愣,遂起身去和陆氏知会一声,说自己下去重新梳洗。
平康伯府初回长安,加之高门听闻伯府将会尚公主,不少贵妇想和伯府攀交情,一会儿陆氏必会忙得不可开交。
陆氏斜她一眼,淡淡嗯了声,既无关心,也无提醒,巴不得她这乡野农女不识礼数,在宫闱冲撞贵人被处死了事。
乔瑛瑛也不热脸去贴冷屁股,转身随那小宫女离席。
一路上乔瑛瑛仍是低头,不敢多看多听,路过御花园时,便没注意有两人的目光时不时凝在她身上。
那是两位衣着光鲜的贵女,其中一人穿着淡紫色锦缎宫装,额间贴着艳色鸢尾花钿,头戴珠翠冠,天潢疏润,华彩流溢。
瞧见乔瑛瑛低眉顺眼的路过,眸色轻蔑,“可打听清楚了,那就是季云昭养的外室?”
身后内侍颔首表示查过了,不会有错,“且她今日是以表姑娘的名义入宫。”
换来晋安公主一声嗤笑,当真是狐媚子,让季云昭时时刻刻都要带着她。
晋安公主的怒意并非嫉妒,她全然瞧不上季云昭,无论门第还是季云昭的容貌才干,在她眼里实属平平,给她提鞋都不配。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勋贵子弟,明知要尚公主,还敢把外室带进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