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卑贱的乔瑛瑛了。
她有家人,有亲爹,她是英国公府的贵女,和崔婉音一样的贵女。
她无须惧怕陆绥。
乔瑛瑛深呼吸后,很快就借着谈笑移开目光,唯有垂在身侧的手心沁出薄汗。
苏衡突兀的嗓音再次响起,“咦……她、她不是那谁吗?”
他指着人群里的乔瑛瑛,又指了指陆绥,恍然微怒,“好你个陆砚之,当初在扬州你怎么同我说的来着……”
放眼大周,唯有苏衡敢直呼陆绥表字,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二人关系亲近,交情匪浅。
去岁陆绥为料理淮安王叛变一事,扮作商贾潜伏扬州,苏衡亦知晓个大概。
方才惊鸿一瞥,这英国公失散多年的女儿,他名义上的表妹,不就是从前被陆绥养在扬州的那个小奴婢吗?
察觉边上崔婉音与晋安公主投来的好奇目光,以及陆绥冷然压迫的眼眸,苏衡及时收住话头,拽着陆绥去了僻静处。
确认四下无人,苏衡叉腰气鼓鼓质问,“当初我要纳了她,你倒好,四处造谣说人死了,害本公子为此伤心数日,敢情这一切都是你的骗局?”
陆绥并不理会,兀自走到附近的八角亭中,挑了个正对花园的视角,恰好能看清乔瑛瑛的侧脸,许是见到他的缘故,这会儿乔瑛瑛的笑容不似最初那般灿烂,偶尔走神还会掐着手心,像是后怕,又像怨愤。
这是……想到他了?
陆绥薄唇轻挑,心情愉悦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苏衡不满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重重一掌拍在石桌上,“我听说她如今跟了季云昭,都怪你!”
在扬州时,苏衡与乔瑛瑛有过几面之缘,他是个风流成性之人,对乔瑛瑛的美貌一见倾心。
作为万花丛中过的情场老手,苏衡看出乔瑛瑛对自己也有亲近之意,当时便开口问陆绥要人,陆绥却说什么,乔瑛瑛出身乡野,举止粗鄙,不会侍奉人,将他拒了。
如今倒好,如此活色生香的美人,白白便宜季云昭那毛头小子。
苏衡愤愤坐在一旁,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好让自己冷静冷静,刚灌下一大口,就远远看见了季云昭。
季云昭是同英国公一道来的,乔瑛瑛上前给父亲行礼时,不免会与季云昭对视。
碍于外人在场,两人不好表现得太过亲昵,只是双双红着脸,无形有质的暧昧在彼此眉目间流转。
苏衡眯眼仔细盯着他们。
少年少女,情意真挚。
苏衡到底释然了,讷讷叹息,“虽说这季云昭不怎么样,比起本公子少了几分风流倜傥,但这么一瞧,与瑛瑛勉强般配。”
“主要是年岁相当。”
国公夫人苏氏是苏衡的亲姑母,论起来苏衡还是乔瑛瑛名义上的表兄,苏衡此人风流爱美人,却从不吃窝边草,即便表兄妹可以通婚,他也下不去手。
加上他本就年长,与乔瑛瑛相差近十岁。
之前苏衡拿乔瑛瑛当女人看待,不觉得差十岁有何不妥,如今真心拿她当妹妹看待后,便庆幸当初自己没和乔瑛瑛发生什么,不然真叫人家小女娘受委屈,他心里也会因这层表兄妹关系感到膈应。
还是少年郎配小女郎最合适,意气风发,情投意合。
顺利转换身份后,苏衡先前那股难平的郁闷渐渐散去,又谈起在扬州那半年的琐碎,谈起他与乔瑛瑛的“最后一面”。
那时他即将离开扬州回长安去,乔瑛瑛亲自下厨为他践行,也就那一回,二人心照不宣。
苏衡约莫猜到,乔瑛瑛想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