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淡引的下巴从他的颈侧离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祁却,“你还记得上次他说的话吗?”
祁却微微点头。
“我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如果当时我就察觉出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绝决地走到这一步呢?他当时是不是在跟我求救呢?”
“这跟你没关系。”祁却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每个人的人格都是独立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别人做选择。”
沈淡引:“我还记得我大一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保研,我问了他很多的经验,他真的一点信息不留都告诉了我,当时的他那么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我甚至把他当作过领路人,可是……”
从亲叔叔到师兄,一个又一个身边人的消失让他一次又一次接受现实的审判,就好像生命是多么容易被剥夺的东西一样。
祁却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就算他对沈淡引没有喜欢和爱慕,这点也足够让自己义无反顾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对世界怀着的单纯。
“成长都有阵痛期,或早或晚。”祁却说,“当迷信于单一的唯努力才成功论时就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即使知道没必要,可一旦卷入就会变成执念,然后产生痛苦。”
沈淡引的脸庞滑落一颗晶莹的水珠,他低着头哽咽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呢?他是不是想告诉我选的这条路没有结果,最后也会和他一样——”
“不是。”祁却打断他,“我们谁都没办法揣测一个再也无法开口的人的想法,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赋予意义,不要因为别人动摇自己的坚持。”
沈淡引摇着头,“祁却,我想不明白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就好像那一幕从未发生过,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道歉?”祁却轻拍着他的背,“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没有任何人逼你,你不受任何思想的束缚。”
“谢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沈淡引小声道。
“谢什么,应该的。”祁却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发,“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别去研究所了,要是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请假。”
沈淡引摇头,“不用请假,影响不了我工作。”
祁却欲言又止,他知道沈淡引的性格,这种时候让他不去是不可能的,可能去研究所还能让他暂时不想这件事。
祁却:“那好,你先去洗澡,今天我在你家住。”
“嗯。”沈淡引慢慢地起身。
看着他的背影,祁却靠着沙发沉默着。短暂的空白让他的大脑也在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仅是伤害到了沈淡引,甚至也在提醒自己什么一样。
是他想多了吗?
没一会儿,沈淡引的手机响了。
祁却瞟了眼,然后接通,“喂。”
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问:“祁却?”
“嗯,是我,什么事?”
贺存异缓了会儿神,“现在是晚上十点,沈淡引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祁却说着加重了那个‘干’字,他笑了声:“该干的都干了,怎么?”
“啊啊啊啊啊啊!”
祁却把手机拿远了些,听了会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我代为传达。”
“洗澡?!”贺存异屏住呼吸,“我靠我靠!你们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睡觉啊,还能干嘛[摊手]
第72章唯心主义
还真解释不清楚了,祁却放弃挣扎,“不说挂了。”
“等等!”贺存异喊道:“既然你跟他待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今下午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
“不止是我,现在北京的高校没有不知道的,也就差上社会新闻了。”贺存异说,“沈淡引知道后没事吧?”
没事?就是亲眼见证了。
听他不说话,贺存异也感觉出来了,“他肯定挺难受的吧,我小道消息打探到那个人还是他师兄,我之前听他提过好多次呢。”
“嗯。”
“我今晚还是过去陪他吧,你记得帮我说一声啊。”
“不用你。”祁却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