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卿说:“不用了。”
文曦看他已经酒意上脸,问他:“你酒量是不是不好?”
鹤卿说:“我不喜欢喝酒。”
可以理解,毕竟经历过那种事,文曦笑笑:“那我自己再喝一点。”
她往酒杯里倒酒,但倒到一半,蓦地听到许艾在不远处的声音:“茜茜,来一下。”
文曦斟酒的手一颤,不小心将酒杯一下打翻,酒泼到桌面上又往下流,她瞬间站起身避开。
“没事吧?”鹤卿也站起身,立刻问她。
“没事没事。”
文曦说完抬头,这才见到到许艾跟祁景澄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台来了这边,被许艾这么一喊,这会儿一群人全看着她。
文曦心一紧,才说过自己胃痛不能喝酒,没想到这会儿就被他们撞见了正在喝,她移了下脚步,佯做镇定问许艾:“老板叫我有什么事?”
许艾说:“祁爷要先走了。”
祁景澄要走跟她有什么关系?
文曦看向祁景澄,压着情绪,送别说:“祁爷慢走。”
酒桌那个方向被她欲盖弥彰地挡在身后,不知道是在挡酒,还是挡人。
祁景澄目光笔直地往她肩后落过去,看清是个白净温和的男人。
他视线在鹤卿脸上停留得稍久,许艾便介绍说:“祁爷这是我公司艺人,鹤卿。”又叫鹤卿上前来打招呼。
鹤卿上前微笑着:“祁爷您好。”
这声招呼打过很久,祁景澄都没有反应。
他探究的目光定在鹤卿脸上,细致地观察他的五官和气质,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但清晰:“文曦,他,是谁?”
他这一开口,音量寻常,语调很稳,但一字一句的问话,无限放大了他本身就令人无法忽视的不怒自威。加上许艾前一秒才介绍过这是谁,他这么重复一问,氛围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
文曦心中一下揪紧,说:“鹤卿。”
祁景澄的视线依旧紧紧锁着鹤卿,余光里是文曦和他站在一起,右肩和左肩一高一低叠在一起的画面,文曦说完名字后,转头看他,鹤卿也看向她和她对视。
画面里充斥着浓浓的无声交流的默契。
祈景澄缓缓将视线移到文曦眸子里,看着她从鹤卿那边终于收回视线看向他。
他直视着她,缓声:“他是你谁?”
文曦心头重重一颤。
分明看到,祈景澄暗黑的眸底,是重逢那天和她对视时的那场风雪在肆虐,其中难以形容的威压在一寸寸往外泄。
场面静如止水,只有暗流深涌。
文曦往鹤卿脸上看一眼,看到鹤卿已然被祈景澄惊骇得怔住,满面都是局促和尴尬,她想到鹤卿本就困难的处境,摁住自己往上翻涌的那股对祈景澄非要当场这么问,给她难堪的愤怒,看向祈景澄的眼睛。
她语调冷漠清晰:“他是我同事,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祈爷,您需要一份简历吗?”
从“祈总”到“祈爷”,她的情绪变化让祈景澄听得十分清晰。
祁景澄看她愈加挺直起脊背,极像提起一口气,做好了准备要跟谁大战一场,忽然扯了下唇角。
他才是那个外人。
是她百般警惕的那个人。
那股欲喷涌而出的暴动,被紧紧压回深处去,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扬长而去。
-
祈景澄凌晨五点回家时,和祈以湛在车库里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