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一双犀利的眼眸里,他墨黑的眼珠凝了过去,手里拿笔尖无声点着桌面的动作也瞬间停了下来。
许艾最先看到这个暂停。
他视线追着祈景澄的视线,扭头看,一眼看到视线终点是蔺之宴和文曦。
他清楚,准确说,是文曦。
副总的汇报还在继续,许艾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侧脸给一旁的员工说了句话。
员工得令起身,走到文曦跟前说:“老板让你坐那边座位去。”
文曦抬头看,那位置在老板正后方,也就是祈景澄的斜前方,她心中拒绝,但许艾朝她招手猛做手势,她只能在他的视线里慢吞吞坐了过去。
除了八月暴雨去找文曦那天,这是祈景澄人生第二次,真正意义上对听报告烦躁。
他在桌面点笔尖的速度越来越频繁,最后将笔往手心紧紧一握,盯着手链看。
手链扣头上有“cx”两个字,代表“澄曦”,歪歪扭扭的手工刻字,早被磨得满是痕迹。
文曦当初花了不少力气才将字刻到金属上去,当时差点拿刀戳到她的手,她边刻边用视频记录着经过,那声“哎呀”的惊呼,在后来祈景澄看视频时觉得震耳欲聋。
什么叫物是人非,祈景澄看着手链头,再看对他避之不及、似乎见到他就烦躁的那颗头,算是体会到了。
被人关注的文曦此刻只觉得困顿无比。
蔺之宴说得没错,这个会议沉闷无聊,听着副总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念冗长的ppt,根本就像在听念经。
她听着听着,不一会儿就开始捂嘴打哈欠。
她一向嗜睡,这几年睡觉时间长期不固定,还练就了一身在哪都能睡着的本领,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就这么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程被人拍醒,她睡眼惺忪地抬头。
祈景澄的脸就在正前方的灯下,正垂眸看着她。
光刺得她的眼皮不怎么能睁开,人还犯着困,整个人懒怠、乖巧、一点不设防,习惯性就要对祈景澄开口:“c——”
她刷地一顿,瞬间清醒,恨不得撕烂自己的嘴。
澄什么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差不多。
她站起身,视线平视着他精致的领带夹,恭送这尊大佛:“祈总您慢走。”
然而站着恭送半晌,没送走大佛,反而忽然听到大佛在头顶说:“曦曦,东西呢?”
文曦脑中轰了一声。
曦曦!
轰完后,她又拧眉:什么东西?
祈景澄垂目看着她头顶,声音微沉:“忘了?”
文曦僵半晌,缓缓抬头看祈景澄,目中疑惑:什么?
祈景澄没说话,就这么定定看着她。
文曦看着祈景澄不善的眼神,也察觉到四周静得出奇。
她没偏头看别人,但猜也猜得到,必定有很多眼珠子和脑子都在活跃,在揣摩祈景澄和她在说什么事情。
她也不想就这么打着哑谜接受在场这么多人的目光审视,直接开口问祈景澄:“什么东西?”
祈景澄拿出手机点了几下,点完后,眼神示意文曦看手机。
文曦垂目一看,霎时如被热气熏面,瞬间心慌。
一圈人就在旁边盯着,很可能看得到这内容的情况,她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围:109。5,74,96】!
还有零有整!
实在符合祁景澄较真到苛刻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