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梅冷不丁来了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梁映雪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
“咱们先把自行车好好检查一遍,万一原本就有问题,回头孙家人赖咱们怎么办?有嘴都说不清。”
梁荣宝和梁红梅深以为然,三人围着自行车检查好半天,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上面。
结果出乎意料,车子没什么毛病,一切正常。
既如此,第二天梁映雪起了个大早,凌晨天还未亮就叫上梁荣宝,兄妹俩带上两袋子干野菊花,骑着自行车往县城里去。
此时天空还挂着月亮的影子,零星撒下几粒碎星子,除了田边草丛里偶尔几声虫叫,整个梅山大队像个淑女一般安静。
初秋清晨有一丝的凉意,梁荣宝蹬着自行车,凉风拂面,立马精神抖擞。
“妹子,咱们去县城又不是做贼,白天去一样的,天老爷,我真想钻回被窝睡大觉。”
后座梁映雪双目莹亮,“孙玉霞老是在我面前显摆他们棉纺厂有多大多好,我不信,今天我们就顺路去看看,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梁荣宝心里嘀咕,怪不得不抄近路去县城,反而绕一大圈子从三岔口走,原来是想去新厂区那边看看。
不过女孩子家家那些心思,他不懂,更懒得动脑子想,他骑好自己的自行车就行。
两天出发得够早,骑不到一小时车终于到达梅山大队这片新厂区,此时天不过破晓。
这一片土地可是梅山大队下的好地方,地势平坦,面积广阔,且临近国道,距离县城也不算太远,附近有一片六塔县面积最大的树林,所以县里选址在这新建木材厂和棉纺厂,也算二厂。
梁荣宝骑车绕一大圈,来到六塔县棉纺二厂大门前。
以梁映雪上一辈子的眼光看来,棉纺厂大门也就几根高柱子,一副门牌,门口有个门卫室,算不得气派,但放在现在,绝对是绝大多数普通人心中向往所在。
毕竟是国企,工资有保障,逢年过节福利补贴少不了,旱涝保收,社会地位还高。
没心没肺的梁荣宝站在棉纺厂前,也不免心生羡慕。
“孙玉霞运气他妈真好。”他说。
梁映雪眼睛不离棉纺厂大门口,嘴里随意回着:“谁让她爸是孙长生呢?要我说,两个厂建在咱们梅山大队,咱们梅林村应该有招工名额,孙长生是村书记,好事肯定留给自家人,不然他一个村书记有这么大的脸面,女儿随随意意就能进工厂?”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梁荣宝越听越觉得堂妹说得很在理,心里也就不平起来,论穷,论可怜,全梅林村谁有他惨?都二十八了还是光棍一个,当他真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啊?凭什么招工名额不给他,反而便宜孙玉霞?
招工名额是梅林村的,不是他孙家一家的,这样不公平!
梁映雪没注意梁荣宝的心思,她全部心神都在棉纺厂大门,她没手表不知道时间,好在没等一会儿,棉纺厂门口热闹起来,有上夜班的工人打着哈欠下班,也有上早班的工人急急忙忙往里赶,偶尔有人抱怨一句好困肚子好饿云云。
工厂机器轻易不能停,否则损耗很大,机器24小时开着,工人就得跟着连轴转,这年头很多工厂都是三班倒。
看来棉纺厂差不多八点左右换班,梁映雪见门卫室有人露头,跑过去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的答案。
直到棉纺厂门口再次恢复安静,梁映雪活动活动四肢,“十三哥我们走吧。”
梁荣宝心里有事,也没问梁映雪站门口大半天到底看什么。
天已经大亮,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梁荣宝骑着自行车,跟梁映雪各自想着心事,没再说话。
到县城已经是一两个小时后的事,梁荣宝饥肠辘辘,梁映雪从兜里掏出两根红薯,兄妹俩早饭就算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