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沥好,然后便是添水煮豆浆,这步就是吴菊香发挥的时候了,有人用一斤黄豆能做十来斤的豆腐脑,但未免太过稀软,有人水添得少了,做出来的豆腐脑口感少了一分丝滑,所以添多少水,熬煮到什么份上,都需要经验,这部分只能吴菊香亲自来。
梁映雪在这个空当去洗漱,等她收拾好又啃了两块豆渣饼,锅中豆腐脑已经成型,锅盖打开,一股豆子的清香带着水汽袅袅扑来,凑近一看,嫩滑细腻,白净如霜雪,就是此时没有味道,也引得人恨不得尝上一口。
豆腐脑做好装进木桶,一笼包子也蒸好了,炭火炉小桌子小木凳餐具什么的都架在木板车上头,吴菊香母子三人拾掇拾掇,揣上刚从灶洞掏出的烤红薯,准备出发。
毕竟是闺女妹子第一回去厂区摆摊,还这么多东西,肯定得有人陪着才放心。
天边既白,梁映雪担着一桶豆腐脑和一桶水,梁荣林拉着更沉重的木板车,吴菊香在后推着,随时准备接替儿女,母子三到了村口,结果村口跳出五个人,分别是梁荣宝,梁大,梁二,梁三,梁四。
没等吴菊香问出口,梁映雪的担子就被大侄子梁大接过去,其他人则默契地挤走吴菊香,帮梁荣林推木板床。
“十二叔,累了别逞强啊,咱们哥几个可是尊老爱幼的好青年,随时帮助长辈!”
“啊哈哈哈哈哈……二哥说得一点没错。”
气得梁荣林抬脚要踢他们,“几个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梁荣宝直咧嘴笑。
梁映雪得了空,从木板床上拿两个外皮焦黑的红薯,一个给吴菊香,一个自己剥起来,剥掉炭黑的外皮,里头的红薯肉散发着香甜气。
她剥下一块,呼着气等凉了塞梁荣林嘴里,然后高声笑道:“我知道你们几个小的尊老爱幼,这样吧,老姑我一大早起来有点累了,你们谁把我背去棉纺厂?早饭吃了没,木桶里还有豆渣饼跟烤红薯,自己拿。”
“小姑,你是真是一点不心疼大侄子啊。”
“吃过了吃过了,我们说今天陪六奶小姑他们去棉纺厂,我妈一早就起来做好饭了!”
梁映雪猜到他们吃过才来的,正想夸一句“算你们有良心”,年纪最小的梁四突然一蹦三尺高,抑制不住的激动。
“呜呼!终于能去棉纺厂那边玩咯!听说那边房子盖得可气派了,里头还有篮球场,乒乓球场,还有免费电影看,里面职工穿喇叭裤戴□□镜,像一个姓,姓高的日本人……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梁大几个想使眼色都来不及。
梁映雪锐评:有点良心,但不多。
有了五个年轻小伙子加入,大家轮流挑担推车,这一路轻松多了,一群年轻人打打闹闹,但腿脚一刻没歇过,走了约摸一个小时出头,在梁映雪的带领下,一大群人到了棉纺厂门前。
此时天早已大亮,梁映雪选好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一声令下,七个青年卸货的卸货,摆桌椅的摆桌椅,动静太大,惹得棉纺厂门卫室的胡大爷一阵紧张,拿着家伙就奔出来。
“你们这么多人在咱们棉纺厂门口干啥?”胡大爷一脸严肃地问。
反应最快的就属梁荣宝,他掏掏口袋,从口袋掏出秦玉山中秋送的大前门,递给胡大爷两根,一根给他抽,一根人夹耳朵上,两人就在棉纺厂门前聊了起来。
没一会儿,胡大爷松了神色,抽着烟跟他们提醒一句:“你们再往后面去一点,别影响咱们棉纺厂的上下班,不过要是上头领导不给摆,你们就得立马走人。”
对方态度有点傲,不过也正常,梁荣宝他们都没说什么,就依言把东西又往后挪了一点。
人多力量大,不稍片刻桌椅碗筷都摆好,豆腐脑和包子也都热上,不过豆腐脑经过路途运送,到底不如刚出锅时,碎了一些,还有些出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梁映雪第一天做生意,希望能给棉纺厂的工人留下好印象,转念一想,将上头碎的盛了五碗,浇上卤汁,点缀一些香菜小葱碎,干脆给梁荣宝和四位堂侄先尝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