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下,男人摆桌于竹林前,他上身穿着一件无袖t恤,露出来的臂膀结实有力,宽肩窄腰长腿,小竹子发出羡慕的簌簌声,他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呢?
很快,竹青就被男人的动作吸引住,男人在串东西,男人在用碳火烤肉……
好香啊!第不知道多少次闻到菜香味的小竹精贪婪地嗅了嗅,他甚至压下了身为竹子永远不会弯折的腰身,只为更进一步地嗅男人手下食物的味道。
说起来,小竹精惆怅地掰着枝头的竹叶数了数,他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在叶宅闻到过饭菜味道了。
叶家人后来虽偶有回来,但从未在这里过过夜。
碳炙后的肉散发出来的香味把小竹勾的垂涎欲滴,他恼怒地把自己的根系再次往地底深处埋了埋,为什么他不能吃呢?为什么他不可以吃呢?
他幽怨地来回晃动,无风起竹浪,竹枝竹叶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似泣似泪。
竹林前的男人优雅地吃着肉串,男人没有大快朵颐,竹青觉得男人没人认真对待食物。
“欸,这就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吗?”小竹子回忆游人散步于扶明公园途径叶宅时留下的话。
少竹不知愁滋味,为了这顿吃的,倒是叫小小竹精辗转难眠。
“我想做给你吃,但除了梦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烤串。
竹青疑惑地埋了埋泥巴,从男人进叶宅后,总是奇奇怪怪自言自语。难不成这孩子受了什么刺激?如若不然又怎么会一直神神叨叨的?虽然还是个小孩但少年老成的小竹精如是想到。
竹青发了善心,他抖了抖竹身,想分散男人的注意力,让对方不要沉浸在失意中,不料用力过猛,一大片挂在竹头还没掉的竹叶因为他这动作打着旋儿落到了男人烤好的肉串上。
男人沉默了,小竹精也沉默了,然后他哇哇乱叫,他的头发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啊啊啊!掉光了!!呜呜呜!
小竹精兀自伤神了一会儿,好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男人在幽幽看着自己,不,看着竹子。
他当场吓了一跳,连之前埋得深的根系都往上拨了一下,难道!难道男人一怒之下要把竹子扒光光吗!太可怕啦,从土里薅出来的小竹精还能活吗?
少竹又有了新的忧虑。
“你也想吃吗?”男人瞥了眼竹子,目光往下移到埋土之地。
小竹精心脏砰砰跳,生怕男人真的会把他连根拔起来,好解这一叶之仇。
“也不知道把肉埋进土里你能不能吃,”男人说完摇摇头,自己率先否决掉了,“不行,要是引来了蚂蚁,少不得把竹子根系啃烂了。”
小竹精松了口气,原来男人没有生气啊,他开心地继续埋根系,猛不丁想到男人说的,突然意识到原来男人是在和自己说话。
可小竹精认识男人吗?竹青仔细思考了半天,也只能隐约记得多年前一个青葱小少年在竹前晃来晃去,晃得他哈欠连连。
难不成那小少年就是男人?竹青看不清小少年的脸,自然也无从辨认,他抖了抖竹身,更多的竹叶从他头上掉到男人餐盘上的烤肉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再者,竹青瘪着嘴,他吃不到美味,难道还要拘着叶子吗。
竹前,男人依旧没有动怒,他看着满桌的竹叶,以及还在下的叶雨,眼里是明晃晃的笑容,丝毫不见刚入叶宅时的那股冷意。
“小孩心性。”他说了句,语气是掩不住地宠溺。
竹青哼哼唧唧,仗着男人不懂自己的竹言竹语,若无其事地继续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