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说:“你进家来。”
成才摇头说:“不!你出来吧。说完了我就走,也算来过了。”
小芹说:“进来,到我房里。我什么都给你说。”
成才说:“不,你要说什么,我知道。你说吧。”
小芹几乎叫起来道:“你不知道!”
成才说:“你叫我来听你叫唤的?”转身走了。
小芹追出去喊道:“成才!”
吴发林也追出门来叫道:“成才!”
成才闻声停住脚,回头见是吴发林,奇怪地问道:“吴发林?你在这儿?”
吴发林说:“我来看看小芹。”
成才问他:“这收音机,衣裳,是你的?”
吴发林说:“是我给小芹的。”
小芹对成才说:“成才,我不要他的!不要!我要你的!”扑上去抱住成才,哭起来:“成才!”
吴发林笑对成才说:“你不能要她,她是我的了!”
深藏在成才内心对小芹那爱的城堡被眼前的情景轰然摧毁了,转动着头,不知如何发作,狠狠骂吴发林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小芹大叫道:“没有!没有!成才!没有啊!”
成才不解地问道:“什么没有?没有什么?”
小芹哭道:“什么也没有!”
成才拂袖而去。小芹紧抓住他,又哭又叫,成才停步向她回指吴发林说:“你打发了他再给我说话!”甩手而去。
小芹跑回家,又操起长棍,狠力追着打吴发林。吴发林边跑边叫:“衣裳包里有十块钱!给你买的尼龙袜子!上海的新产品!一双能穿好几年!”
小芹在房里哭个不停。于凤兰送碗汤进来劝她道:“喝一口吧。”
黄吉顺在房里解开翻检吴发林送来的衣裳包,边看边评论道:“没什么值钱的料子。”
于凤兰凑近他说:“她不吃不喝,怕是怀上了吧?”
黄吉顺说:“会那么快?”
半个月亮照着田野,这儿那儿的有人在收割豆子,妇女和孩子们往各自家里搬运。小高炉群不见火光和人影,张广泰搀扶着拄棍的曲国经东张西望,曲国经担心地问道:“今晚不会来参观团?”
张广泰说:“不会。”
曲国经说:“万一来了呢?”
张广泰说:“不会。现在各村晚上都收割。万一来了,我出面应付。”
曲国经说:“我们共产党员,要绝对执行上级的指示啊。”
张广泰说:“没法子,得吃饭哪!”
曲国经说:“现在我们一天能炼出多少钢来?”
张国泰说:“说多少都行。”
曲国经奇怪地问道:“什么?”
张广泰说:“现在这个炼法,炼出来的,根本不是钢。钢要有含碳比例,碳高密度大,是钢,化了的废铁,含碳量很低,怎么能是钢?报纸上还说有什么海绵钢,纯粹是胡扯,连铁也不是,胡闹!糟蹋老百姓的锅!”
曲国经说:“是吗?”
张广泰说:“你知道就行了。好好养病吧。”
曲国经说:“你得给乡里反映这个情况。”
张广泰说:“我刚入党,行吗?”
曲国经说:“当然行。得叫上级了解实情。”
张广泰说:“乡里早知道,县上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