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了,剩下黄吉顺、于凤兰和小芹。黄吉顺紧皱眉头,于凤兰叹气,小芹起身进房。黄吉顺说:“这是来看媳妇了!”
回八角门的路上。吴发林笑嘻嘻地问吴桂芝:“怎么样?”
吴桂芝说:“不怎么样!像个破菜筐!”
吴发林说:“我捶你!”
吴桂芝的丈夫叫姜信,说:“哎,桂芝,情人眼里出西施,哥看上了,就是好的。”
吴发林说:“对。就像你们俩,王八瞅绿豆,越看越对眼儿。”
吴桂芝狠打吴发林一拳说:“你是个什么?”
新华第三制钉厂车间里摆开几张桌子拼起个长案,上面摆满糖果、香烟、茶壶和杯,周边坐满工人。有的疑惑,不知所以,有的睁大眼嬉笑。朱存孝坐当中,左边是喜上眉梢的吴发林和他的三个弟弟五个妹妹和妹夫姜信等,右边是黄小芹,神色木然。
朱存孝拍拍手说:“同志们,今天,我们在这里给吴发林师傅和黄小芹师傅举行婚礼。唉,我这个人,就是不敢在人多的地方说话,好,反正在我们自己厂里,我放开胆子说。今天,阴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啊———我们给吴师傅和黄师傅举行婚礼。他们两位,是在一个炉子上,共同劳动,产生了爱情,又是在我们这个,这个,这个大跃进的时候,呃,结婚。有些同志说,不知道他们两位,呃———什么时候谈起的。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也是一种大跃进的表现,啊,我们祝他们两位,啊———幸福,啊———白头到老。啊,大家鼓掌!”
大家鼓掌。
朱存孝说:“啊,下面,我的话完了。吃糖吧,喝茶,大家最近炼钢,都很辛苦,我们这个月要再加把劲儿,啊,眼看要迎接十月一了,国庆九周年,啊,大家加把劲儿,啊,我就说这些。好好好……大家随便吧。”
小芹仍木然呆坐着。吴发林得意地扫视全场,笑嘻嘻。
一个工人拍下桌子说:“我说吴发林,你真是邪门大王了!邪到天边外国去了!啊?你怎么把黄师傅弄到手的?啊,给我们说说,我们听听。”
吴发林非常得意,“哈哈”笑,说:“这不能说!不能说!”
工人叫道:“不说?不说不行。”
另一个工人说:“说说恋爱经过!不说不让他过关!”
工人们起哄了:
“对,说!”
“不说不让他回家!”
“叫他跪下!”
“不说就揍!”
一个工人十分疑惑地说:“我说,黄师傅也邪了,你说,我们这些师兄弟们,哪个不比吴发林强?你怎么就爱上他了呢?”
吴发林笑道:“这叫没牙吃豆腐,一物降一物。”
圆月当空。张广泰带领全家还有曲彦芳在田里忙收割。
吴发林和小芹入洞房。吴发林笑嘻嘻说:“这些师兄弟们,还真打!怎么样?
我可一句也没说啊。”
小芹哭道:“唉!成才啊成才啊,你真是狠心啊!”
吴发林说:“不用念叨他了。明天我们给他送包喜糖去。”
小芹斜起眼说:“你敢!”
吴发林说:“好好,不送。反正早晚他也要知道。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我不在乎。我只管一心好好伺候着你,不信你看着。”小芹又流泪。
月光下,成才和曲彦芳背两捆枯苞米秆进了曲国经家院。
曲国经在院里指点他们说:“把那垛码好了。
曲彦芳说:“你出来干什么?天这么凉。”
成才码苞米秆垛,急三火四,忽然从垛上滚下来,坐在地上不动了,叫道:“哟!”
曲彦芳问道:“怎么了?”
成才抻抻腰腿说:“没有事。”
曲彦芳说:“我上去,你给我扔!”
成才说:“不行,这苞米秆子太滑,踩不住。”起身又爬上垛。
曲国经说:“慢点儿。”
成才催他道:“你快进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