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说:“可别让他跑了!”
成才说:“放心!”
看守说:“领走吧。”向牛棚里喊道:“喂!出来!”
成才自行车后带着戴技术员,走在田野简易公路上。
成才问他道:“怎么把你关起来了?”
戴技术员说:“夺权失败。”
成才说:“你搞技术的,掺和那个干什么?”
戴技术员说:“不掺和不行啊,谁敢不革命?”
张广泰带着戴技术员在田间察看土壤。
戴技术员说:“不根治是不行了。”
张广泰问他道:“怎么根治?”
戴技术员说:“农药!要在翻土以前打下去,要打透,透到底,才能杀净虫卵。”
张广泰似不相信,问道:“是吗?”
戴技术员说:“要早动作。肯定不只你们这里要闹,至少整个公社这一片,都要闹。谁发现的?”
张广泰说:“我们一个下乡知青。”
戴技术员说:“噢?这是个人才啊!哪个学校毕业的?”
张广泰说:“我也不大清楚。”
戴技术员说:“一般农院毕业生,不注意这方面的学习。”
张广泰惊奇了,说:“是吗?”
戴技术员说:“你们赶紧买农药去吧,别等到夏天,虫子发起来,那时候再买就晚了。等大家都抢农药,怕要买不着了,棉花白种。”
张广泰问道:“买什么药呢?”
戴技术员说:“RHO!”
张广泰问道:“什么?”
戴技术员说:“你不用问了,说了你也不懂,谁发现的,你叫他去买,他肯定知道。”
张广泰答应道:“噢噢!”
张广泰回到家,愁眉不展。王玉珍给他端来饭说:“都吃了,都走了,等你半天。”
张广泰只抽烟。
王玉珍问他:“又出什么事啦?”
张广泰说:“农药!”
成才回到家。张广泰问道:“送回去了?”
成才说:“直送到牛棚,到那就给关起来了。路上他再三再四说,叫我们快去买农药。”
张广泰说:“是啊是啊,农药。买剧毒药得有人批条子啊。忘了问问他,现在公社谁管这一项?”
成才说:“公社管不了这个,得县上,农管股才有权。”
张广泰说:“不认识人啊,找谁批?”
父子俩犯难,想了半天,张广泰一拍桌子说:“就找他!”
成才问:“谁?”
张广泰说:“黄家驹!他懂这个!剩下的———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找到个人,给我们批个买这种药的条子了!”
成才说:“这可不容易。从公社到县,到市,都在夺权反夺权,乱哄哄。”
张广泰说:“这才看他的本事呢!你去叫他来!”
成才倒背双手进了粉房,扫一眼全屋,铺上被褥乱七八糟,十几个知青在各忙各的,成才问道:“黄家驹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