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么来了。”思绥亲自捧来熏着松香木的手炉,递给陈知微。
陈知微接过手炉,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对着所有侍奉的宫人道:“都出去。”
众人行礼退却,思绥就着一侧的锗木色小榻便坐下,打趣道:“姐姐今日是有什么秘密要和我说?”
陈知微拨弄着手炉隔套上的葵纹,“司天台连看了多日天象,道近日有荧惑入织女星。”
思绥不以为意地端起梅花熟水,不以为意道:“哦,如何解的?”
陈知微却没有说话,思绥等了片刻不见回音她抬起头,却看陈知微神色复杂。
思绥眉头也随之皱起,道:“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吗?还是说皇太妃又给姐姐下套了。要我说姐姐少去管那位才是,就算姐姐努力救她,她也不会念着你的好。”
“思绥。”陈知微忽然开口,“你这几个月先去白江寺呆几日。”
思绥愣神道:“什么?”
陈知微放下暖手炉,拉住思绥的手,她的手心炙热着,烫得思绥想要往后一缩。
陈知微道:“司天台解了,需后宫中五行齐克乾坤对位的后妃入白江寺,替窦太妃抄写佛经,方能化解。宫中只有你的八字相配,思绥——”
“荒唐、荒唐!”思绥连连冷笑,“我的八字?若将来我的八字与陛下或是社稷相克,莫不是姐姐还要赐死我?”
“思绥。”
卢思绥心中愤慨,她挥开陈知微的手,“姐姐,姐姐为什么要管她们,她们又何曾在乎过我们的死活?”
陈知微摇摇头,“思绥,我都打点好了。待到……待到一切妥当,我定来接你。”
“如果我不愿意呢。”思绥站起身,她望向一侧的暗蕉兰屏。
陈知微抿了抿唇,似乎下定决心一般:“思绥,这是命令,我的命令。”
命令?
思绥张大着眼睛,她从未想过陈知微会拿这个压她。诚然,如今陈知微是昭仪,手中也有主事的宫权,她确实违抗不得。
思绥颇有些不甘心,她深深看过陈知微一眼就要往外头走去。
哪知陈知微开口道:“我会去和陛下说的,你不必去了。”
陈知微缓缓站起身,她深深看过思绥一眼,而后提步离去。
雕花红木门一开,光影大张,透白的光线将木门的边缘模糊起来,远远看去好似破了个大洞。就像是思绥心口的那块大洞。
思绥不明白陈知微为什么赶自己出宫,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肯做她的替身吗。
可……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取代陈姐姐。她只是希望在殷弘的心中留下一丝浅浅的涟漪。
若青匆匆进来扶起趴在地上的思绥,她一壁哭着一壁道:“娘子,咱们去陛下那里求一求,说不定就不用去了。”
求一求,怎么可能会有用。
思绥冷笑:“陈姐姐亲自开的口,陛下又怎么会拒绝呢。”
若青哭道:“您不是还替陛下做事吗。”
他倾慕陈知微多年,恩深爱重,如今与她浓情蜜意,窦太妃又是他的姨母。牺牲她卢思绥一个人,能成全这么许多。
怕是她磕碎了头颅,哭干了双眼,殷弘都不会心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