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绥叹下一口气,站起身,朝着陈知微下拜道:“我说错话了,还望姐姐宽宥。”
陈知微这才缓了脸色。她将思绥扶起,似叹道:“你啊……你要当真心里知错了,而不是哄骗我。”
思绥摇摇头,“姐姐我不敢的。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陈知微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无奈,“行了。”
惊鸿殿中安神香清清袅袅,思绥服侍陈知微就了寝,见她安然入睡,于是蹑手蹑脚下了刻花榉木承足。
梅枝纹绛纱帷幕一层一层垂下,思绥绕过雕花兰屏,对着嵌着碧玺的青铜菱花宝镜理了理有些松散的云髻。
阿莲侍奉在一侧,替她取来外袍,又想说些什么,被思绥的眼神止住,她示意出去说。
殿外,天高云淡,风气清新,思绥的心境也稍稍舒服了些。
若柔伸手想要替她系好外袍的丝绦,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
她一壁系好,一壁问道:“这段时间,姐姐这里可有拜会的。”
阿莲道:“太妃带着新入宫的八位嫔妃来过一回惊鸿殿。再后面,只有虞充仪来过一回。”
若柔轻声道:“咱们云阳殿也只有虞充仪来过。”
思绥颔颔首,忽然想到一桩,“赵充华呢?”
若柔道:“她未曾有过来讯。”
阿莲也摇摇头。
思绥哦了一句,不置可否,“有趣。”
充华赵静漪,也就是那位与她甚有渊源的前陈永兴公主。
当日在水榭前,同她合奏一曲《春江花月》,冒着开罪太妃的风险替她解围。
看起来像是与她示好,可之后却未趁热打铁,反倒是裹足不前。
那她所图何为。
若柔轻声问道:“娘子是要去见赵充华吗。”
思绥摇摇头,她看了看一碧如洗的天幕,淡云如絮,她的嗓音也淡淡如絮,随风飘散。
“既有有心人,自然要千金买马骨。”她垂下眼帘,说不上开心还是难过,平声道:“皇太妃能给金英果,我们未必不能给,也许给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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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东风送爽,碧海曲池波涛滚滚,茫茫水色,浩浩寰宇。
浆过碧海曲池以西,有一处蜿蜒曲折的水道,期间藕花开遍,碧叶连天,两岸宝树香花,青柳婷婷,有婉约风雅之貌。又十步有山石倾叠,不嵩不仞,只钟毓秀灵巧。
虞充仪诧异地看着这篇与南国相差无二的景色,又转头看向脸色凝重的思绥道:“修仪娘子——这是?”
思绥坐在船头,她伸手摸进冰凉的池水中,又持了一把稻杆镰刀,捣进水中捣鼓了一会儿,抓起一把莲藕。
虞充仪见她如此娴熟,不由赞叹。
思绥也不避讳,她将莲藕上的淤泥洗净,又摘了莲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