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的来人将她锁住,她哭着要扑向殷弘,却见殷弘渐渐走远。
带着嫌弃又幸灾乐祸的眼神,阴阳怪气对她说:“姑娘如今已被充去玄川军,还望姑娘早些启程。”
她失魂落魄地踏上了囚车,又失魂落魄地走向悬崖,对着滔天的巨浪,一跃而下。
她从梦中惊醒。
眼前依旧是云阳殿中重重的帷幕,暖碳燃得旺实,蒸腾着炉上的熏香。
“这是哪里——”
她木木地说道,外间的若柔似是被惊醒,她连忙掀开帘子。
“娘子,怎么了。”
思绥额头满是冷汗,她看了眼若柔,仿佛找了快浮木,她拉住若柔的手,“而今的年号……”
若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伸出手抚了抚她的额间道:“娘子,而今是长邺二年。”
“长邺二年,好,长邺二年。”
思绥心口落下,舒出一口气,神情稍稍平静,她下意识摸到警枕,将它揉进怀中。
“我还以为——”
“娘子可是梦魇了,奴婢去端杯热茶来。”
思绥摇摇头,她又缩进床榻间,她侧身拍了拍床檐,疲惫道:“阿柔,陪我吧。”
若柔一愣,她道:“奴婢如何和娘子共寝。”
思绥闭上眼,她心有余悸道:“无妨,陪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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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秉阳这几日也不知为何,总觉得陛下派给官署中的活计更多了。
卢槐如今借宿在温秉阳府上,温秉阳却因公务的原因与他鲜少见面。
是日,天朗气清,卢槐在院中练过一套剑法。
温秉阳撩了袍子走进院中,他颇有些感慨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1
卢槐收过手腕,他捏过剑柄,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卢槐献丑了。”
小厮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忽然道:“陛下在演武堂,召您和卢公子一块过去。”
温秉阳眉头一动,而后看向卢槐,心下不知是福是祸。卢槐却兴致勃勃,激动道:“我能面见圣容了?!”
卢槐于军中时,早听过殷弘的大名。自殷弘驱除西茹肃清边境,又锄奸慕容整饬山河,再到举兵南下,天下一统,卢槐无不钦佩,更无不感恩——若非殷弘的政策,他亦不能脱了仆臣之籍,更何谈建功立业。
初冬草木凋零,殷弘素来重视军纪,演武堂内外全员垂首肃穆,刀、枪、剑、戟一杆杆插在台见,银光凛冽,满目肃杀。
殷弘一身戎装端坐在台前,两侧有不少众臣陪着。台下是数名壮士,正拿着刀剑比试着。而两侧的笼子里,则困着不少的猛兽。
人兽相搏,是魏国的旧俗,不仅作娱喜之用,还有天罚的含义。天罚之刑,是一种古老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