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秉阳的回忆被一声惨烈的痛呼打断。
他定睛一望,只见熊罴撕咬下一位与他相搏太学生的头颅,狰狞的血色铺散开,腥气勾得两侧囚笼里的猛兽兴奋不已,或是撞击着牢笼带出叮零的响声,或是引吭嘶吼发出骇人的共振。
两侧卫士赶忙拿着银枪对准发怒的熊罴阻挡它前进的步伐,白羽箭自两侧涌出,插向暴怒的熊罴。
棕熊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怒张着双眼直直倒下,惊动起枝叶上的积雪纷纷落地。
主持官看了眼满地的红白,朝着殷弘一揖,“陛下,是否继续。”
殷弘眼风一群脸色惨白的太学生身上扫过,淡淡道:“继续吧。”
气氛骤然凝滞,比试完的学生暗自庆幸,还未比试的学生则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轻易向前。
主持官方想取名册,却听太学生群中忽然爆出一句:“我来。”
温秉阳眉头皱起,脸色一白。
殷弘直起身子,神色莫测。
只见卢槐缓缓从人堆中走出,朝着台上拱手道:“学生卢槐,愿请一试。”
**
人群中窃窃私语,温秉阳猛回过头看向殷弘欲言又止。
殷弘忽然拍了拍掌,他也看向温秉阳,道:“倒是个有勇气的。”
而后他转头又向卢槐,“既如此,朕准你自己挑一个。”
温秉阳悬着的一口气还未松开,便见卢槐挑了最为凶猛的野狼王。
“……”
四周响起众人的私语声,有些世家出身的学生饶有兴趣的将目光投向卢槐,大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殷弘皱起眉头,他道:“兵道者,不光是勇猛,量力而行亦是将才之术。”
温秉阳赶忙朝着卢槐道:“陛下赐教,还不赶快承训?你未受过太学之教,如何能与狼王相斗?”
哪知卢槐龇牙道:“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搏一搏。”
说罢,他挑过一把障刀,一步一步向着野狼王笼靠近。
殷弘的目光立刻投向左中郎将,左中郎将会意,连忙令人扬起弓箭,时刻准备好。
精铁笼子缓缓被打开,野狼王嗷呜一声,流风带唳朝着卢槐扑来。
卢槐闪身,敏捷躲开野狼王的攻击。野狼王幽绿的瞳孔闪过一丝骇人的眸光,它摇摇脑袋立定住,直直盯着卢槐。
卢槐深吸过一口气,横过刀,缓缓上前。
立到离野狼王有十步之远的地方,忽然停下,他直视着野狼王的眼睛。
一人一兽就僵在这里,任凭北风吹过林原,吹起人与兽的毛发。
四周的议论又渐渐响起,有好事的世家学子扬起了声道:“卢兄莫不是方才趁英雄,如今怕了。若是怕了也没什么,道个歉便是。何必搞成这样,倒是误了别人的事。咱们还要用晚膳呢。”
卢槐并不未各种议论所动,他还是盯着眼前的野狼王,不知过了多久,野狼王忽然亮出獠牙。
说时迟那时快,风卷残叶,一张血盆大口就在眼前。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下意识横过刀刃,狼王却早有准备般,扑到他身后,而后将卢槐压翻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