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是要给太妃请安了吧。也不知道明日太妃会出什么招。”
若柔有些焦虑,她一跺脚,“窦淑仪从含章殿出来,果然去寻了太妃,恐怕明日太妃必然要寻娘子的不是,娘子不若称病不去好了。”
思绥轻点了点包裹着汤婆子的锦缎,锦缎上的虾须纹绣的精致,掺了琥珀粉的绣线在烛火见熠熠生辉。
“躲了明日,能躲一世吗。”
若柔带了些哭腔,“可娘子任由她们磋磨吗,这些日子已经这么辛苦了,若是太妃再发难,您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思绥回过头,“谁说我要任由她们磋磨的。”
谈话间,厚重的帘幕被掀开,风雪从外头蹿了进来,飘摇旋转,终在地衣上氲出一团团水迹。
若青拂去身上的浮雪,朝着思绥一俯身,道:“娘子,奴婢将您的话和赵充华说过了,她说她愿意试一试。”
思绥点点头,她朝着若青道:“多谢。”
一侧的若柔这才舒下一口气,她拍了拍心口,“原来娘子有办法,太好了。我还以为娘子要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不至于”,思绥苦笑一声,“只是也不知管用与否,不过是挣扎而已。罢了,咱们早些睡,恐怕明日是场硬仗。”
第二日,风雪骤停,正好给窦太妃请安。
窦太妃一袭品绿色的金丝锦棉缎袍,袍上绣了百鸟。云鬓间横了玳瑁长簪,又别了累金丝错金葡萄纹小钗,小钗上颗颗牛血色的珊瑚珠子。
端得是富贵逼人。
众人行完礼,太妃邀大家吃茶。思绥的手还未端起茶盏,便听见窦太妃从上首悠悠开口。
“听说这几日在含章殿侍膳的是卢修仪。”
窦太妃这一开口,有几位妃嫔神色迷茫,分明是她们去侍奉的膳食,怎么就成了卢修仪。
窦淑仪笑道:“不是侍膳,是侍乐。这些日子含章殿中一直是卢修仪在弹琵琶,替大家娱兴娱乐。”
窦淑仪说完,有几位侍膳的嫔妃脸色一变,殿内的琵琶声她们自然都听见了,委实不错,可未曾想到居然是卢思绥的手笔。
众人表情各异,有羡慕的、有鄙夷的,也有目光在窦淑仪与思绥间来回流转的等待看乐子。
思绥站起身,颔首道:“是。承蒙陛下赏识,妾这几日能在含章殿里弹琵琶。”
前陈公主如今的充华赵静漪神色自若,她颇为酸涩地开口道:“想来是我们入宫那日,修仪娘子一曲《春江花月夜》颇得圣心,陛下这才邀修仪夜夜入含章殿。”
赵静漪这话一开口,众人不免想到当日正巧是窦太妃与窦淑仪那个并不高明的局。
心中暗自嘲笑窦家聪明反被聪明误。
此处不是含章殿,窦淑仪自不会隐忍,她道:“赵充华当日也有抚琴,可惜赵充华当日没有博得圣心,不然今日在御前的就是赵充华了。”
赵静漪并不恼怒,她点点头装作苦恼道:“想来还是妾弹得不好。若是太妃和淑仪娘子不嫌弃,妾愿每日来抚琴侍膳。”
听见这句话,窦太妃连声冷笑。
“赵充华何必苦恼,充华大家出身,有些手段可不是弹琴就能弹来的。卢修仪——既如此,老身也觉得修仪以声乐入膳是件美事,自明日起你午膳时分来两仪殿也给老身弹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