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闻言,眉头一蹙,凤眸斜睨崔巧,眼底隐有怒色:“这等玩笑,你倒觉有趣?若换作旁人也拿你这样打趣,你还笑得出来么?”
崔巧见卫凛竟然如此质问,顿时就白了一张小脸:“行昭表哥,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现在就给表嫂赔罪行了吧。”
说罢,崔巧便起身看向玉罗,哀怨地咬了咬唇瓣,而后开口:“表嫂,我方才的话不是有意的,若是有冒犯之处,巧儿这厢给你赔不是了。”
崔巧说完便要朝玉罗福身子,以示赔罪,玉罗正想起身去扶,却被卫凛伸拉住手。
他冷声道:“别去,这是她该的。”
玉罗抬眼,见卫凛神色冷淡,哪里还有在王府里同她耍闹时的好脾气。
崔巧被卫凛这番话堵得眼眶一热,强忍着泪意向玉罗行礼,随即匆匆向崔贵妃道:“姨母,巧儿已经用好了,先回去了。”话音一落,便抬手抹了把泪,提裙快步跑了出去。
崔巧这一跑,倒显得是玉罗欺负了人似的。
玉罗也不免一时有些慌乱,还想着要不要去追,却见卫凛和个没事人一样给继续给她夹菜。
崔贵妃则是示意身旁的侍女去找人,而后宽慰玉罗道:“巧姐儿年纪小不懂事,又气性大,玉儿你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玉罗正要开口说“没事”,一旁的卫凛却冷不丁“呵”了一声,没好气地道:“您老人家怕不是记错了?玉罗比崔巧还小两岁呢,到底谁才是真的年纪小。”
崔贵妃被卫凛这话堵得一噎,却又没法子反驳,算算年纪,玉罗确实要比崔巧还小,而今日之事也的的确确是崔巧的错。
但一个是她儿媳妇,一个是她亲外甥女,她总不能由着两人交恶。
只能看向崔驰嘱咐道:“巧姐儿今日做的确实不对,驰哥儿你回去好好教教她,今日得罪的是你们表嫂,还有转圜的余地,来日若再口无遮拦得罪宫里其他贵人,姑母可护不住她了。”
崔驰连忙点头:“回去我就让我爹说说她,这丫头气性太大,越发不懂事了。”而后又看向玉罗,面带愧疚,“表嫂,今日真是对不住了,回头我就说她去。”
话都说到这般田地了,玉罗又能如何呢,只能笑着说没事了。
梁王妃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玉罗收到这份善意,也对她笑了笑。
没过片刻,侍女将崔巧找了回来,崔巧看在崔贵妃的面子上,委屈地坐了原位闷头喝着汤,后面大家聊得再热闹,崔巧也都没再说过一句话了。
因为这桩事,这餐团圆饭其实玉罗也吃得挺别扭的。尤其是她每次抬头几乎都能看见崔巧投过来的幽怨小眼神,仿佛今天不是崔巧冒犯她在先,而是是玉罗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般。
饭毕,桓哥儿已经困了,被梁王抱在怀里哄了会儿,便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
崔贵妃见状也不留人了,说了几句话后便让大家各自回府休息了。
侍女们将各位主子早已烘干的大氅送了过来,崔巧看着玉罗就这么披上了她先前求了姨母好久,姨母都不愿给她的的白狐毛氅衣,心里顿时更堵了。
姑母不愿意将这件衣裳给她,却给了她的新儿媳,可见姑母对这个铁弗公主的重视。
甚至行昭表哥今日还为了这个女人凶她!
崔巧心里愈发哀怨了,她看着卫凛在门口低头替玉罗整理衣裳的模样,胸口闷闷的难受。
襄王夫妻二人倒是对此没什么觉察,同崔贵妃还有梁王夫妇等人道别后,二人便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因秦城实行宵禁政策,这会子外头已经没什么人。玉罗看了一眼窗外后就将撩开的帘子放下了。
外头冷冷的,她的心里也是凉凉的。
想到今日崔巧说的话,玉罗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卫凛听到便抬眼问:“怎么了,还在想那事呢?”
玉罗点头,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你那表妹好生讨厌,我不喜欢她。”
玉罗不解,明明她们才是第一次见,可崔巧却莫名一直对她有着敌意。今日若不是崔巧先出言嘲讽她们铁弗人身上有味道,玉罗都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卫凛闻言捏了捏她的手:“崔巧以前还挺懂事的,今日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你不喜欢她以后就不同她来往了。”心道,只是姨母家的表妹而已,他的王妃确实也没有什么必要非得同她来往。
玉罗不高兴噘嘴:“若是在母妃那里碰见了呢?我可不想再同她说话了。”
无端被人说身上有腥味,哪个爱美的小娘子能忍,只是先前在凤仪殿,当着崔贵妃的面,玉罗不好发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