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是想活命,就放开我。”
直到现在,梅莉才注意到自己还攥着勃兰公爵的衣角,她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讪讪地放开了他的衣角,还试图拍一拍不存在的褶皱。
提图斯松开手,退后一步躲开了。
梅莉看到了那张神明一样酷烈的美丽脸庞上带了一丝厌恶,再结合一下提图斯说的话,她恍然明白了。
书里并没有详细描写提图斯的死亡,只寥寥几笔带过了他杀了几个刺客之后,就死在了空难之下。
根据已知线索,空难原因有两个推断,第一,是意外;第二,是人为。
看勃兰公爵的样子,已经选择了第二,电梯的摇晃,不对,是整个飞艇遭遇袭击,他觉得都是她梅莉干的。
原来她就是那个刺客。
梅莉顿感冤枉。
飞艇的事故肯定和提图斯脱不了干系,她还没谴责提图斯为飞艇带来了危险呢,一个好好的大贵族不去坐私人飞艇,而是来和她们屁民坐一架,真是上等舱的狗来下等舱拉屎。
不过现在飞艇事故什么的都是浮云,一个搞不好,她现在就要死在这里了。
在提图斯退开的几秒钟之内,数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梅莉。
梅莉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提图斯摘下了手套。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隐隐露出泛青的血管,一个把手部肌肤也视为隐私的人,脱手套的时候自然也有一种涩情的禁欲感。
把脱下来的手套递给了保镖,又换上了一个新的,再抬头的时候,提图斯已经恢复了他彬彬有礼的面具。
“这位女士,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他的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点客气,就像是在电视上演讲一样,可眼底的冷漠却暴露了他。
梅莉小声回答:“没有困难。”
“那你为什么一心想找死?”
啊?
冤枉啊!
她每天凌晨六点起来开始刷盘子,一直刷到十一点,她这么努力,没有人比她更想活着了!毕竟还有异世界的霍格沃兹在等着她啊!
梅莉焦急地回答:“我发誓真的什么都没做,我是一个无辜的过路人,真的!”
提图斯从保镖的手里拿过了一支烟,点燃。
烟雾缓缓的升上了空中,电梯里的烟雾报警器立刻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
“唔,女士,我们先假设你认识我,知道我在这个国家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刺杀这条路,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他的目光划过了梅莉从地摊上淘来的蓝色运动裤和白色的卫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眼底的轻视明明晃晃的,他显然不觉得梅莉有什么“苦衷”。
一个下等舱的下等人刺杀帝国公爵,还能出于什么原因呢?
当然是为了钱。
退一万步讲,站在提图斯的立场,就算梅莉真的只是一个该死的被迫卷入的倒霉蛋,就算他真的冤枉了梅莉,他也不会放过她。
现在再说什么“你们冤枉了我”是没用的,把她折磨得半死之后,她说出来的话才会被他们考虑一下。
梅莉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提图斯缓缓开口:“该选那边想清楚,想想你的家人,多为他们考虑考虑吧?”
梅莉被那双蓝眸盯着,打了个寒噤。
上辈子生在红旗下,这辈子长在村里,她现在的感觉就和误入电影一样。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周围全是敌人,几乎看不到任何逃生希望,浮现在梅莉脑海里的只有一个方法。
她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