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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开（第1页）

程竹本来站在原地看着程啾头也不回地跟着机器人走了，还在默默伤心女大不中留，这会儿见程啾突然停下看着她，疑惑又催促地朝她叫，老母亲满心满眼都被她的小女儿填满了，身体里多余的水分都被挤出来，从眼睛里滴下来。

“嗯！”见程竹只是在原地看着她，依旧没有上前，程啾又提醒了她一声。

因为她停下来不走了，带领的机器人也跟着一起停下来，转身看向程竹。

程竹只得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上前几步，还是对着程啾甩甩手，说：“妈。。。。。。我不能进去，宝宝快去吧！”

程啾圆圆的眼睛眨也没眨，愣神几秒之后，她便反应过来，程竹不会跟着她一起。

程啾把停滞在半空中的手掌放下，这个动作让她刚好处在程竹和机器人的中间，机器人的手上有着程竹提供的小苹果片儿，契约人需要为还没启智的兽体准备一份引导物，方便机器人完成引领任务。这个程竹挺能理解的，就像小孩第一次上幼儿园时，看到老师那儿有自己喜爱或新奇的玩意儿，便会乖乖跟着老师走了。

于是程啾一路被投喂着小苹果，她本就习惯这样的事，机器人的气味虽然陌生，但家里苹果片的味道很熟悉，而且有程竹在身后，她可以放心地跟上去吃果子。

但现在，程啾盯着程竹看了几秒，又转回头去，抬抬鼻子，嗅了嗅小苹果的味道，在原地慢悠悠地转了转小眼球，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又转回对着程竹的方向。大熊猫的黑眼仁折射出一点光泽，这一点星光让她的眼神分外无辜，程啾睁着清亮的双眼湿漉漉地看着程竹，几不可闻地又“嗯”了一声，然后缓慢但坚定地朝程竹走去。

程竹见程啾连小苹果都不嚼了，反而又朝自己走回来，她不知道宝宝怎么了，但也立刻朝程啾走去。

等程竹走了几步站定之后，程啾也正好踏到了程竹周围，大脑袋直接顶到了程竹的身体，但她很好地控制了“撞车”的力度，只贴触了程竹的身体，几秒的停顿之后，她直接朝后原地坐下，然后右手手掌撑地，两只脚脚放在程竹的一只脚两侧，挪动了几寸屁股，找了一个合适的、舒服的位置坐好后，就伸出两只熊掌，扶住程竹的腿两侧，抬起头，就这么地望着她。

她俩身高差距本就不大，虽然程啾坐在地上时基本只有腰以上的部位直立着，但她的头已经离程竹很近了，近得程竹目之所及全都被一张一脸纯真的大脸占据。

——猫猫什么都不知道，猫猫只知道妈妈比小苹果重要。

被程啾这样“抱”着，程竹发觉自己好像更舍不得她离开了。原来送孩子去上幼儿园是这种感觉呀，她虽然没有当过这里面的孩子，但现在也是当上这里面的妈妈了。

有“心眼”的星期八站在一旁不说话，没心眼的迎接机器人还从没遇到这样走一半反悔的情况，也是因为程啾慢悠悠的动作太具有迷惑性，任机器人也不会想到，她是在走熊了。所以它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程啾竟然坐下不走了，便直接过来打断了母女俩的互动。

“您好，请问现在是有什么问题吗？”它还没搞清楚遇到问题的好像是它。

不过程竹还是赶紧回道：“没有，没有，马上就好。”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握住程啾的两只手掌，然后蹲下身来，对上程啾的目光。

事实上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么做对程啾来说真的有意义吗？甚至她也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她没法让星期八帮她分析地球大熊猫到底需不需要接受星际兽体教育，只能自己根据了解到的信息进行梳理，对比二者的利弊，如果她们一开始就拒绝申请，要面临的探查和访问，远比自己来一趟带来的麻烦更多。

毕竟在一群形形色色的兽体中，程啾也不算长得最奇怪的，经典的黑白配色也降低了她的存在感，加上现在她还未进入成年期，体型也没有太夸张。只是稍微漂亮了点、可爱了点。但这样国泰民安的长相，应该会让许多事情都顺利，所以程竹才决定先走这一遭。但她只顾着自己权衡利弊，完全没有过问程啾的意见。

“对不起，宝宝。”程竹倾身向前，抱住了程啾完全隐藏在长毛里，缩下去找不着的脖子，对着她的小耳朵小声地说，“是妈妈自作主张了。”

“妈妈保证，如果宝宝进去发现不喜欢，我们以后就不去了。就今天去一次，如果以后不想去，就不去了。”只要正常入学就能想办法申请休学，也不用担心因为没有入学而造成更多的麻烦了。毕竟申请休学只需要跟学园对接，而不入学则是由公务厅接管，怎么看都是学校这边好处理一些。

程啾虽然还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不过程竹传达的意思她基本都能明白。她听着程竹说的话，抖了抖自己的小耳朵，示意程竹她在听。

程竹见她动了耳朵，便知道她明白了。小猫乖乖的，一直安安静静地听她说话，让程竹实在不忍心送别程啾。本还想着为了方便程啾上学专门修了一条近路，现在学校门口都没跨进去呢，就已经在想不上学的事了。

算啦！宝宝想怎么就怎么，而且以后她们不用乘坐飞行器也能翻过斧头山到城中心这边来，也算起到作用了。

想罢，程竹也不再忧结，总之先把今天这次过了就好了！她扶着程啾起身，轻轻摸摸大头，又给程啾喂了两块小苹果，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又亲自引着程啾走到了她不能再进去的位置。想了想，程竹又把自己头上的发圈摘下来，这是她让星期八帮忙做的，由于第一次制作没有把握好尺寸，所以做得有些大，刚好能套到程啾的脚腕上，又不会紧箍。

程竹把发圈给程啾戴好，轻轻拍了拍程啾脚背毛上的付浮灰：“小臭宝宝。”这会儿她俩差不多高，程竹认真地、深深地看着程啾，再一次跟她保证：“妈妈就在这里等着你，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你出来。”一连说了两遍。

迎接机器人虽然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猫系兽体，不过它以前也负责过犬系学园，有些犬类确实会亲近契约人一些，这只猫的品种它虽然从未见过，不过这样憨实的模样，不像它数据库里见到的那些猫系，倒是像某些犬系，不过这么小型但这么圆滚滚的，就算是犬系里也是独一份。

基于以上分析，它最终还是没有把进门之前的情况上传异常报告。

发现程啾倒回去之后，这一次它就站在了程啾身后，也不知它用了什么办法，程啾进门之后，就乖乖跟着它走了，直到程竹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程竹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一会儿，她和程啾从新生开始，还从来没有这样分开过，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身边缺了大一块儿，好像她学会了像程啾一样靠气味识别，直到这里再也寻不到程啾的气息，她才慢慢醒神过来。

本以为她们在门口待了很长时间，一问星期八也才过去半个小时不到，周围还是没有人影，不过根据星期八的测算，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程竹不愿跟别人碰上，但她已经跟程啾保证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于是她问星期八：“星期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既可以在这附近待着，又不会跟别人碰面。”

星期八朝四周扫视了一圈，飞快地探查和分析周围的环境，最终选定了一处地势错落，刚好能遮挡视线的狭小空地。“露营”的工具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初始落地的环境虽然一般，但有星期八在，她很快就给程竹收拾出一块可以休息的小地方，只要她们不发出大的动静，便不会有人注意到，而且这里能直接看到学园门口的情况，程竹便放心地在小椅子上坐下了。

她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什么事都不想做，就在担心程啾和干等的无聊中，脑袋越来越往后，直到完全变成躺平的姿势，就这么睡着了。

此处地势低洼，没有遮挡的地方不时穿过带着凉意的微风，轻轻卷起程竹散开的发丝，又让其自然落下。睡着的程竹已经无法在意这细微的凉风，但站在一旁的星期八却注意到了程竹略微缩起的肢体。于是她从背包里拿出给小毯子给程竹搭上，然后往左移动了几步，站在没有遮挡物的一侧。她身形足够高大，挪动一点位置也能看到学园门口。

虽然因为身体的疲惫而睡去，但心里始终牵挂不下，所以程竹并没有睡多久就醒了。一睁眼便看到星期八逆光对着她，正疑惑时便发现了身上的小毯子，问句到嘴边一转，变成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逆光看不见星期八的表情，虽然她的表情也是根据程序设定好的面容走向，但程竹觉得她在开心。看来以后要多跟星期八说谢谢，程竹想。

按照学园给的日程安排，程啾过了用餐时间便可以放学了，虽然不知道学园准备的是什么餐食，但程竹已经提前给程啾准备好了食物，只能寄希望于那个机器人有转告老师，程啾的午餐在她背着的背包里。这么明显不说也会注意到吧？以防万一，程竹还特地在上面写了大大的标注。

这么想着，程竹又控制不住去星网上搜索猫系学园的各种信息，企图了解清楚程啾在里面可能会做些什么，让自己更安心一点。上网的时间果然会过得快些，等程竹浏览完评论，她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吃完星期八一早准备好的简餐，时间已经临近放学。

这一次，她们必须走到人群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