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微微闪烁,咧嘴一笑:“也是,是你释放了他们,你的……你的灵魂中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恐惧,他们对种恐惧很熟悉、很熟悉,自然,也会亲近你。”
钟镇野撑著身子,慢慢爬了起来。
徐东辰完蛋了,瓷菩萨倒塌了,村民全死了,但副本还没有结束,这意味著,仪式尚未失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雷驍、汪好,他们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显然已经摆在眼前。
没想到,最复杂的路线,与最简单的路线,竟是殊途同归。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
钟镇野吐出一口气,伸手擦掉糊住眼睛的鲜血,冷冷道:“你告诉我,你想要扫清债孽,结束这一切,但你现在,在往自己脸上画脸谱。”
“我说的没有错啊。”
杨爽应了一声,又一次捉起徐东辰的手,往自己脸上画去——他的声音变得十分轻柔:“该死的人,全都死了,从现在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
这一次,没等钟镇野发问,他便继续说道:“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不应该,得到一些什么吗?”
钟镇野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盯著杨爽脸上那道未完成的血色脸谱,心中本就成形的答案,终於落地。
“从一开始,你就想做蝉与螳螂背后的黄雀。”
他哑声道。
杨爽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低笑起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癲狂,最后竟与周围瓷像的尖啸融为一体!
“我被欺压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的苦!”
杨爽的指尖蘸著徐东辰的血,在右脸颊画下最后一笔。
那血线蜿蜒如蛇,与他左眼的泪痕形成诡异对称,他的反问声中带著哭腔:“我理应得到一切……我可以復活我的家人朋友!我可以过上以前梦寐以求的生活!这难道,不对吗?!”
祠堂废墟上的黑雾轰然翻涌。
那些瓷像的尖啸声骤然拔高,像在欢呼又像在恐惧。
钟镇野感到掌心的黑血剧烈灼烧起来——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震颤。
“你的动机我理解了。”
钟镇野缓缓弓起背脊,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但我现在不打算和你辩论,毕竟这里也不是法庭。”
话音未落,他已箭步衝出!
那些瓷像的尖啸骤然转为欢快的调子。
无数碎瓷片从地面弹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附著在钟镇野周身,它们割开他的衣服,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融化,化作一道道漆黑纹路爬满他的躯体。
它们,在帮他。
杨爽猛地抬头。
徐东辰的焦尸突然剧烈抽搐,七窍中涌出的黑气如巨蟒般缠上杨爽的身体,他张开双臂,任由黑气灌入自己口鼻,脸上未乾的血脸谱亮起妖异红光。
“晚了……”杨爽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混杂的叠音:“太迟了!”
钟镇野眼底的猩红色流转如电。
他右腿蹬地、將青砖踩得爆裂,拳头撕开空气,带著骨骼爆响的轰鸣,砸向杨爽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