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掩的窗渗进夜风,纱帘无声翻卷,撩起钟镇野额前几缕黑髮。
墙上,那道女人的影子也隨之扬起长发。
“你是什么?”
钟镇野开口打破了沉默,声线平稳得像在討论天气,,但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那声音传来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碾过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滯涩。
“不是这个问题。”
女声响起,却不知来处,便如同方才一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著水幕,又似直接震颤在鼓膜上。
钟镇野笑了笑。
他伸手推了推眼镜——大概是之前他释放、收敛杀意时,拧动眼镜腿的动作太明显,此时让对方產生了误判,女人的影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与此同时,镜片反光的剎那,他瞥见身后的煤油灯正在摇晃。
钟镇野目光一敛。
副本的名字叫《灯》,此前它抽取雷驍影子时,灯也晃了一晃……莫非,这东西的本体,是灯?
那是不是,將身后煤油灯打破就可以……
这个念头刚起,四周温度骤降,呵出的白雾在镜片上结出细霜,就仿佛是对面察觉到了他某种意图,钟镇野不自主地寒毛竖起。
“行,我换个问题。”
他强压下翻涌的寒意,只是重新扭头看向墙上女人的影子,笑道:“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才可以归还雷哥的影子、解除我们的诅咒?”
“……”
女声沉默片刻后,再次响起:“和他,在一起。”
声音在他颅骨內侧响动,钟镇野开始耳鸣、眼前闪过雪噪点。
他压下了这种不適,眸光微动,追问道:“谁?岑书么?”
“他,不记得我了。”
女声不置可否地低喃,哀思如潮水般漫上来,却似是肯定了钟镇野的话:“找到我,找到我……帮我,和他在一起。”
钟镇野微微蹙眉。
女声说出“和他在一起时”,他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手正在抚摸他的脊椎。
他能感觉到对方此时没有恶意,但仅仅只是外溢的些许情绪,就让他感觉到无比恐怖!
钟镇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慢慢在屋里踱起了步,影子隨著他的移动而偏转,却始终维持著女人的轮廓。
“你是画里那个女人?”
他问道:“我要去哪里找你?”
“跟著,灯。”女声中的情绪更加悲伤了:“跟著灯,找到我……”
隨著情绪而来的寒气也更加可怕,钟镇野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