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乾涩无比:“要不咱们先下楼再去找找?在这死耗著,也不是办法啊?”
没人回答他。
钟镇野的目光始终钉在岑书身上。
他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蜷缩在眾人中央。
他的十指深深掐进自己的胳膊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却仍死死咬著嘴唇不发一言,那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沉默,仿佛只要不开口,就能永远躲在自己构筑的谎言里。
“说话啊!”汪好咬了咬牙,突然抬脚踹在岑书肩上,鞋底在对方白衬衫上留下清晰的灰印,“你以为装哑巴就能混过去?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雨棠到底在哪里?!”
岑书被踹得歪倒在地,却只是缓慢地重新蜷缩起来。
他的眼神涣散地盯著地面某处,嘴唇蠕动著,却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气音,那副模样既可怜又可恨,就像个明知犯错却拒绝认错的孩子。
“你为什么不说?只是个理想而已!当初你不是说,想和我们一起建设新社会吗?”
唐安皱眉道:“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这难道,不是你的理想吗?”
岑书的喉结上下滚动,睫毛剧烈颤抖著。
当他的目光终於聚焦时,钟镇野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令人心惊的东西——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抗拒,仿佛承认某个事实,就会让他精心构筑的整个世界崩塌。
“你不是说,要找到雨棠吗?”
汪好又有了新主意,她俯下身逼问:“你不是很爱她吗?你的理想,不是和她在一起?”
听到“雨棠”两个字,岑书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触电一般蜷缩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了一个颤抖的球。
钟镇野的镜片反射著红色的笼光,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岑书,其实答案我已经知道了,但必须你自己说出口,这样,才有意义。”
倒计时的数字在他视网膜上跳动,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心上。
03:11、03:10、03:09……
时间越来越少了。
然而岑书仍然沉默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果然是个懦夫,否则当年也不会发生那一切。”
钟镇野嘆了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就用恐惧,让你说出来吧。”
他的右手扶上眼镜架,食指轻轻搭在右腿的旋钮上,隨著咔嚓一声轻响……
系统的警告声,最先在他眼前炸亮!
【警告!警告!警告!】
【杀意使用过度,您的身体已开始透支,即將造成不可逆伤害!】
【此伤害无法用任何方式修復,请谨慎使用您的能力!】
剧痛从骨髓深处炸开,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游走,钟镇野的视线瞬间染上一层血色,但他还是將旋钮狠狠拧到了底——
轰!
一股腥红的血雾从钟镇野周身爆发开来,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那杀意如有实质,压得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雷驍的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鼻血不知为何涌了出来;汪好死死抓著地面,泪水因恐惧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唐安更是直接坐倒在地,全身不停地颤抖,他甚至不敢再看钟镇野,只能扭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