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钟镇野深深嘆了口气。
身旁的汪好偏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光打量著他。
“我们又不是什么灵异警探,管这事干嘛?”钟镇野垂下眼皮,淡淡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知道岑书和他的那个『雨棠究竟去了哪,更何况我们没有副本中的能力,现实里要真遇上了,怎么对付他们?”
“又或者,他们也已经老死了、病死了,变成了一捧枯骨……百年前的案子,总归不到我们三个路人来管。”
汪好看著他的侧脸,勾了勾嘴角。
雷驍则无力地嘆息:“我就是觉得,那些人……死得太冤了。”
“没事的,雷哥。”钟镇野回过头,冲他一笑:“《灯》这个副本的机制咱们基本已经摸清了,我看论坛里许多人都说,副本是可以二刷三刷的,將来要是不甘心,咱们来打个100%探索度,把歷史改了。”
雷驍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棠梨街的夜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爬上斑驳的墙皮,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不知何时,一辆白色小卡车停在了巷口。
四个穿著防护服的人影从废弃小区中鱼贯而出,手里提著特製金属箱,像捧著一件易碎品般將它抬进车厢。
隨后,车尾灯在雾气中划出两道红线,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隔著一道条街外,对面老小区三楼窗口突然亮起昏黄的灯光。
老人佝僂著背坐在床沿,咳得胸腔嗡嗡作响,老妇人慌忙拍著他的后背,白鬢髮被冷汗黏在脸颊上。
“又做噩梦?”她声音发颤。
老人攥著皱巴巴的床单,低声道:“还是那个厂房……铁链……灯笼……”
他忽然抓住老伴的手,声音里有股抹不去的悲伤:“我找遍每个角落都没看见你,只有满地……满地……”
“嘘——”老妇人用掌心捂住他的嘴:“那都快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摸到床头柜上的老镜给他戴上,镜腿缠著褪色的红绳,隨后对著他露出笑容:“你看看我,不是好好在这儿吗?”
老人透过镜片凝视她布满皱纹的脸,呼吸渐渐平缓。
片刻后,他忽然低声道:“雨棠,我们搬走吧?”
“能搬去哪儿呢?”
老妇人把搪瓷杯递到他嘴边,柔声道:“现在多好啊,有热水器,有空调……”她突然笑起来:“你昨天还说要教我发微信红包呢。”
老人跟著笑了,眼尾皱纹堆叠成深深的沟壑。
他摩挲著老伴无名指上的银戒指,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们要这样再过一百年、两百年……”
“傻话。”
老妇人拉灭檯灯,黑暗里传来衣料窸窣声,“睡吧,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