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全市的巡警都会过来!你们杀得进来,还能杀得出去吗!”
“所以我来了。”
钟镇野慢慢抬起头,语气疲惫,却掷地有声:“以岑老爷为人质,想必走出去没那么难。”
岑向文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瞬间,他几乎就要扣动扳机了。
但就在这时,岑书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凝重气氛。
“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笑:“灯笼修好了!”
钟镇野与岑向文同时向他看去,只见他高举著灯笼,灯笼被他点亮、发著暖黄色的光,照亮了他孩子一般纯粹开心的笑容。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便不再驻留於岑书了。
灯笼光芒越过岑书,在他身后投下了一条影子。
一条,女人的影子。
岑向文突然浑身一颤,双眼瞪得滚圆。他死死盯著那道影子,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起来,嘴唇哆嗦著:“你……你……”
“滚远点!”
他猛地调转枪口,仿佛应激了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手指就要扣下扳机。
钟镇野瞳孔骤缩,在枪响的同时一瞬扑了上去。
他肩膀重重撞在岑向文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伴隨著砰地一声枪响,天板上的华丽吊灯被打掉了一角,落了一地玻璃与珍珠。
钟镇野顺势抬手,精准地在他后颈一捏,岑向文顿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这时,那道女人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岑书背后。
钟镇野喘著粗气,缓缓站起身,看著这一幕。
它从后边温柔地环抱住岑书,双手环在他腰间,动作轻得像一阵风。
岑书仍高举著灯笼,脸上还掛著纯粹的笑容,但泪水却无声地划过脸颊。
“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他轻声说,声音柔软得像是梦囈:“我不记得了,但我就是知道。”
灯笼的光轻轻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钟镇野站在原地,看著岑书泪水中映出的暖光,一时竟忘了动作。
门外的枪声、喊杀声仿佛都远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灯笼纸面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很快,门外的一切安静了下来。
汪好率先走了进来,雷驍与唐安互勉搀扶著跟在后边。
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但看上去都不重,至少没有影响行动。
见著岑书被影子环抱著,他们的脸上全都流露出惊异。
也就在这时,岑书的目光终於从灯笼上移开,转向了他们。
“我们接下来,需要去哪里?”
他笑著、流著眼泪,问道:“可以出发了。”
钟镇野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扶住了那个灯笼。
他眼前的倒计时,已经不足3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