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岑书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伸向雨棠,语气中满是哀求:“求求你告诉我,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
雨棠冷漠地应道。
她继续向后,退回了那无数黑影之间,隨手摊开了双手。
钟镇野的视野被骤然明亮的光芒吞没。
他抬头,瞳孔中反映出无数星星点点的红光——整座废墟厂房在剎那间亮了起来。
无数灯笼从黑暗深处浮现,密密麻麻地悬掛在断裂的钢樑上、堆积在坍塌的墙角、垂掛在破碎的窗框边缘,它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同时点燃,幽幽的红光如血般流淌,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亮。
可那些黑影,非但没有被驱散,反而在光中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狰狞。
钟镇野的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双腿却像是灌了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跌坐在地上。
冷汗顺著他的额角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慄,仿佛这些灯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这……怎么可能……”他嘶哑地低喃,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火灼烧过。
雨棠站在黑影之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她的眼睛在灯笼的红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温柔无比,却又令人从灵魂深处生出战慄。
“你们根本没明白。”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近乎愉悦的讥讽:“没有光,哪来的影子?”
“灯笼从来就不是我们的克星。”她轻笑著,声音甜腻而冰冷:“而是造就我们的源头。”
钟镇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终於明白了。
那些黑影,从来就不是什么能被灯笼镇压的“邪祟”。
它们,就是灯笼的影子。
雨棠抬手,厂房废墟里颳起了一阵风,那风仿佛她的手、抚过无数灯笼,灯笼们沙沙作响,开始摇曳、摆动,晃动的光影交织重叠,周围场景因此而开始变化。
“现在,就让你们看看真相。”雨棠的声音在风中忽隱忽现,仿佛明灭的烛火。
……
七年半前。
被大火焚毁的厂房废墟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那是岑书。
岑书踉蹌著衝进焦黑的废墟,疯了一般在残垣断壁间翻找,双手被烧焦的木刺扎得鲜血淋漓。
“雨棠!雨棠!”他嘶哑的喊声在空荡的厂房里迴荡,却只惊起几只乌鸦。
他找啊找,找啊找,却什么也找不到,除了满地的焦尸,这里什么都没有。
终於,他崩溃了,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髮,发疯似的撕扯著:“为什么找不到?为什么这次找不到?!”
他跪倒在灰烬中,指甲深深掐进头皮:“明明以前每次都能找到她的……明明每次她躲起来我都能找到的……”
突然,他浑身一震,沾满黑灰的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我知道了!是眼睛!雨棠的娘眼睛坏了,有灯笼就能看见……我找不见雨棠,一定也是因为眼睛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