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咽了下口水,忽然有些口感舌燥。
从受伤那天起,对身体的厌弃就从未停止。可对温棠的渴望,却如野火燎原,越烧越旺。
“想上卫生间?”综艺相处了小半个月,温棠勉强能看懂他的表情,“没有无障碍卫生间。你用的是尿袋还是纸尿裤?”
问题太过直接。无论听多少次,周宴安都会因她的直白而面红耳赤。
“纸尿裤。”他已低下头,等待她的处置。
“嗯。”温棠没多说什么,不过八九分钟就帮他完成了整套流程。
“没有新睡衣。你要介意,可以自己下单。”
她从衣柜底层拿出几套洗得干净的男士睡衣:“不介意的话,我这有几套,你应该能穿。”
周宴安本应该为她的家中曾经来过男人而伤心难过,但温棠的下句话吹飞了他所有的思绪。
“我帮你穿?要全脱掉吗?”
也许是九月的天还有些燥热,温棠不过一会就只穿了件贴身的小吊带,露出莹白的胳膊。
她胳膊上有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结实有力,和周宴安的截然不同。
怪不得她能比较轻松地抱起他。周宴安有些出神。
他选了温棠拿来的那套格状条纹的睡衣。衣服如她所说,洗得很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似乎是绿茶香。
上衣已被她完全褪下。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完全看清她脸上细腻的肌肤,茶棕色的瞳孔,弯弯的长长的睫毛,还有那柔软微翘的嘴角。
周宴安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他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温棠,”他顿了顿,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温棠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看到了我全部的样子,真实的样子。”周宴安靠在床头,只要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那是久坐堆积起的赘肉。
若不是他够瘦,恐怕会更明显。
他一样一样的细数自己身上那些残缺的部分,瘫废的腿,无法离开的纸尿裤,足下垂的双脚。
“你能接受吗?”
能接受这些他自己看着都觉得厌烦的部分吗?
温棠歪了歪头,伸手覆在了他的小腹上,手下的触感绵软无力,甚至还不及她,她还有马甲线和四块腹肌呢。
但,他是周宴安。
所以温棠笑了,“这不算难。”
周宴安抽了抽鼻子,“我今年29,我最好看的年纪已经过去了。”
“我比你大四岁,我不如你身边的男生年轻,也不如他们健康。”
“我瘫痪三年多了,是C67不完全瘫痪,脊柱里还有五个钢钉。”
很难说清是谁先主动的。总之,周宴安的头轻轻靠在了温棠的腿上。
此刻,除了不可置信,他脑中一片空白。
温棠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那你能通过安检吗?”
她的问题完全超出了周宴安的预料,“可以的。”
“不过需要出示一下医院证明和病历。”
尽管鲜少出门,但流程上,他还算了解。
温棠俯下身来。视角有些奇怪,但她浓密的长发洒落,覆上他的脸颊。两人身躯紧贴,他的手无意间搭在某个柔软的地方。
不管温棠将手放到哪里,周宴安的身体都像水一样,无力,柔软,她把他托起来一些,镜子放在正对面,可以让他清楚的看到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