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如跟马的小使[1024]吧!”人家这样的说冷话,便因为我到上边去看法事,是很有面子的事呵。我自己讲这话,有点近于自己吹嘘,又使得上头的人给人看轻,把我无样无聊的人那么看得起,让世间去讲闲话,很对不起上边,实在很是惶恐。但是这乃是事实,所以也是没有法子。总之,这在自己实是过分的事情了。
女院的看台和别的各人的看台,四面看来都是很好的眺望。关白公首先到了女院的看台那里去,随后再到这边来。同来的有大纳言等两位,[1025]还有三位中将在近卫的卫所,背着弓箭武器,样子非常相配。此外殿上人,四位五位的官员,有许多人陪伴着。
关白公走进来的时候,女官们全部直至御匣殿,都穿着唐衣和下裳,关白夫人在裳的上边,独穿着小袿。关白公看了说道:
“这简直同绘画里的模样一般哪。自此以后,不要说今日顶好了[1026]也罢。三四君[1027]两位,来给中宫脱去那御裳吧。因为这里的主君,乃是中宫嘛。在看台的前面,设了近卫的阵,这决不是寻常的事情呀。”说着高兴得流下泪来。看着的人也都像是要落下泪来的样子,这也是难怪的。关白公看见我穿的樱花五重唐衣,说道:
“法衣刚才缺少一领,急忙中很是着急,拿这借用了岂不是好。但是这或者倒是用法衣裁成的,那也说不定吧。”这样的说,这回使得大家都笑了。大纳言坐在稍为远一点的地方,但是听到了这话,说道:
“那或是借的清僧都[1028]的衣服吧?”这一句话,也是很有意思的。
所说的僧都[1029]穿着赤色的罗的衣服,外加紫色的袈裟,极淡的紫色的衬衣和缚脚裤,头剃光得青青的,像是地藏菩萨的样子,混杂在女官们中间走着,煞是好玩的事。大家笑着说道:
“僧都在僧纲[1030]中威仪具足,但是在女官队里,很不雅观呀。”
有人从父亲大纳言那里,带了松君[1031]来了。穿了蒲桃染织物的直衣,深色的绫的打过的内衣,和红梅的织物等,照例有四位五位的许多人陪侍着。有女宫来抱到看台里去了,随后不晓得有什么不如意的事,便大声哭叫起来,这也使得更加添了一番热闹。
法事开始了,把一切经装入红的莲花里,一朵花里一卷经,由僧俗,公卿,殿上人,地下的六位,其他无论何人,都捧着走过去,实在非常尊严。随后是大行道[1032],导师走来,举行回向[1033],稍为等待舞乐就开始了。整天的观看着,眼睛也疲劳了,很觉得苦。天皇的御使五位藏人到来了。在看台前边架起胡床来,坐着的样子,的确显得很是像样的。
其三 盛会之后
到了夜里,式部丞则理[1034]到来了,传谕道:
“天皇的旨意,叫中宫今晚就进宫去,并令则理陪去。”因此他自己也便不回去了。中宫说道:
“可是也得先回二条宫去。”虽是这样说,又有藏人弁[1035]来到,对于关白公也有书信劝驾。中宫乃说道:
“那么就遵谕办理吧。”便进宫去了。
从女院的看台方面,也有信来,引用古歌“千贺的盐灶”[1036]的话,〔对于不能会面的事,表示遗憾,〕还送来很好的水果等物,这边也有回赠的东西,这实在是很漂亮的。
法会完了,女院回去了,女院供职的人和一半的公卿都奉陪了同去。
女官们的从者也不知道中宫已经进宫去了,还以为是回二条宫里,便都往那边去,无论哪样等候,仍不见主人们的到来,夜已经很深了。进宫去了的女官们心想从者们会得拿直宿用衣类来的吧,可是等着也并不见到来。穿着新的衣裳,身上也不服帖,天气又寒冷,喃喃的生着气,可是没有什么用处。第二天早上,从者们来了,对他们说道:
“为什么这样的不留心的呢?”说的辩解的话也是很有道理的。
法会的第二天,下起雨来了,关白公说道:
“这样就很可以证明我前世的善根了。你以为是怎么样呢?”这样的对中宫说,可见他是怎么的安心满意了。
第二四三段 可尊重的东西
可尊重的东西是,《九条锡杖经》[1037]。念佛的回向文。[1038]
第二四四段 歌谣
歌谣是,杉树立着的门。[1039]神乐歌[1040]也很有意思的。今样节奏很长而有曲折的。又风俗歌唱得很好的〔,也有意思〕。[1041]
第二四五段 缚脚裤
缚脚裤是,浓紫色的。嫩绿色的。夏天是二蓝[1042]的。天气顶热的时候,蝉翼色[1043]的也是很凉爽的。
第二四六段 狩衣
狩衣是,淡的香染[1044]的。白色的。帛纱[1045]的赤色的。松叶色[1046]的。青叶色[1047]的。樱色,柳色,又青的,和藤花色[1048]的。男人穿的,无论哪一样颜色都好。
第二四七段 单衣
单衣是,白色的。正式服装的时候,还是穿红色的一重的衵衣[1049]为佳,〔虽说是白色的好,〕可是穿了颜色发黄[1050]了的单衣,也实在不成样子。也很有穿练色[1051]的衣服的人,但单衣总是白色的,无论男女穿了都觉得看去像样。
第二四八段 关于言语
把一句文字里的发音,读得错误,这是很不好的。只凭着一个字的发音,能使得这句话变成很是高雅的,或是很下流的,这是什么道理呢?在我这样想的人,可是自己本身,特别说话来得高雅,也未必然。这是凭了什么来判断,哪个是好,哪个是不好呢?但是这在别人这也罢了。不过我自己总是这么的想。〔例如〕说什么话,说“我要做什么事”,或者“要说什么”,往往将动词的那个指定助词[1052]略去,那就是不行的。若是写成文章,那是不行更不必说了。若是小说里用了这样不行的写法,作品本身就成为问题,连作者这人也要受到轻蔑了。〔假如在抄写的时候,〕旁边要注着“订正”,或者“原本如此”[1053]等文句,这是觉得很可惜的。有人把“一辆车子”说成“一个车子”的。至于将“求”字读若“认”[1054]字的,更是常见了。有些男子,〔将这些怪话〕故意的不加订正,说着好玩的,那并没有什么不好。独有当作平常言语,自己使用着的那些人,感觉着不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