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含栀惊讶地抬头:“您知道?”
宁辉挑挑眉,笑着反问他:“小五又知道什么?”
糟糕!宁含栀心里暗骂自己是个笨蛋,三言两语就被父皇套出了话。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听说……他可不是好人……”
简单以好坏来概括一国之丞相,实乃心性幼稚。若是另外几个儿子说出这样的话,宁辉是要教训人的。
可难得宁含栀敢向他试探自己对杜蔚的态度,宁辉觉得这或许是解开前世死局的机会。
“说简单点,杜蔚是在我手下办事的,他明面上做的我一清二楚,暗地里做的,也不代表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官居高位,功大于过。不过凡事都度,当他动摇国本的时候,朕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他很少在宁含栀面前自称“朕”,这次是想让宁含栀意识到,自己不光是他的父亲,还是南朝的君主,他需要衡量的并不是简单的对错好坏。
钢过易折,赵嘉就是个不服软老骨头,把小五也教得和他一样。
“那您觉得什么才是国本?”宁含栀想什么问什么。
把宁辉逗得忍不住笑,摸摸他的头说,“等开春去国子监读了书,让先生教你。”
宁含栀放松身子往后一靠,眉头未展。
他原是想在杜蔚动手害死师父前自己卡着点儿要他狗命再把他通敌的证据甩出来,随后他自己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但今日父皇这一番话让他偏执的想法晃动了。
他盘算着,是否可以将他通敌一事告知父皇?可他怎么解释自己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呢?
除非……他参政!再寻着机会揪他的错处。
可是南朝皇子得年满十八才能有官职。离杜蔚动手陷害师父可不到两年的时间了,这条路行不通。
宁含栀的忧愁都挂在脸上,宁辉装作没瞧见,留时间让儿子慢慢想,他继续听戏,吃着哪块糕点好吃,就往宁含栀嘴里塞一块。
楼下换了一出《刘军战北》,武器击打地叮咣作响,把宁含栀给吸引住了,也不再想杜蔚那一遭烦人事,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子上看。
那几个角儿是练家子,刺、挑、劈、挥,每一招都带着气劲,宁含栀正赞叹京城藏龙卧虎,忽然见到枪在挥舞间划破了衣袖。
宁含栀脑中电光火石般一闪——他听三哥说过一嘴,京城里掉块砖下来都能砸到个贵人,因此戏班子用的刀枪都是未开刃尖的,不可能划破衣袖——这是真的!
他呼吸一滞,伸手就把宁辉拽到自己身后,退离窗边站到墙角处,宁辉立刻反应过来,反客为主,搂着宁含栀脚步一转,将他圈在自己怀里。
这时楼下传来惊呼,“杀人啦!”“救命!”
刻在骨子里军魂让宁含栀对此无法无动于衷,推开宁辉就往外跑,宁辉拉住他,“小五别去!外头的事有暗卫处理,你就跟着爹爹。”
“不行!外面还有好些妇孺!我会小心的!”
宁含栀言简意赅,拿着雅间里装饰用的剑就跑了下去。
扮作戏子的刺客在人群中倒是好认,宁含栀在二楼晃了一眼,发现他们好像是故意吸引暗卫的注意,实则有两个穿着普通的人手挎在腰间往三楼狂奔而去。
声东击西!
宁含栀大喊:“三楼有刺客!”
他运起内力一点,踩着栏杆飞上三楼,在那两个刺客推开门的一瞬间将他们拦住。
刺客拔出藏在衣服里的刀和宁含栀手中的观赏用的剑撞在一起,两股内力较量,剑身承受不住,瞬间断裂。
宁含栀快速收回手,以剑鞘为兵器朝他们砍过去。这时暗卫赶过来和他们交上手,还誊出人手把金尊玉贵的五殿下护送回皇上那儿去。
“不是北方人,看武功路子应当是西南的。”宁含栀一进门就先说自己发现的情况,“他们行事有计划,上台的角儿在楼下高调伤人,穿着普通的杂工上三楼刺杀他们的目标。他们见着我并没有异常反应,因此肯定不是冲着您来的。”
他方才打了一场又动用了内力,脸红扑扑的,眉头紧锁头头是道地分析,给宁辉看得直乐,道:“赵嘉倒是给我培养了个优秀的斥候出来。”
上一世父皇十分厌烦自己提起师父,因此宁含栀不敢接这话茬,多说多错,他擅长装哑巴。
这时暗卫过来,说是刺客已经全部拿下,只有十几个百姓受了皮外伤。
临近年关,闹出人命总归是不好的,父子俩都暗自松了口气。
宁含栀问:“他们刺杀的目标是谁?是三楼第二间里的客人吗?”
暗卫点头:“是的,里头坐着的是杜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