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踞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清苦的药草气,同时掌心下那截盈盈腰身的触感,隔了一夜仍未消散。
李惕宽肩窄腰,即便病骨支离仍实在诱人。
若在未病时,不知又该是怎样劲瘦柔韧。
还有他那双手,修长匀称,攥紧被角时骨节分明。适合执笔,也适合……握剑,或者握很多别的东西。
不知道李惕此刻醒了没有。
晨起的药是否按时喝了,腹中还疼不疼?
“陛下?”身旁内侍小声提醒。
姜云恣回过神,目光冷冷扫过殿下百官,一时众人噤若寒蝉。
“漕运事关国本,岂容拖延。工部所奏三十万两,准。但征调民夫须以自愿为则,每日工钱按市价加三成,由地方官亲自督办,若有克扣欺凌者,斩。”
其实这话并解决不了国库吃紧之事。
却也无人胆敢反驳,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陛下圣明”的颂声。
唉。
退朝时,辰时刚过。
姜云恣步出紫宸殿,晨风拂面,带着刺骨寒意。
御花园中几株早梅已开了。
深红浅白的花苞缀在枝上,风一过,便有暗香浮动。可惜太医说李惕体虚气弱,至少还要卧床三五日,受不得风寒。
否则……倒想带他来看看。
南疆四季温暖,从无这般凌霜傲雪的景致。
世子或许从未见过这万物萧瑟的严冬里,千树万树梅花灼灼如火的盛况。
姜云恣回到暖阁,李惕已经醒了。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身上。就见他半靠在床头引枕上,一头乌发散落。玄色中衣松垮地罩着清癯身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
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搭在小腹处——
是又在隐隐作痛,还是仅仅习惯了护着那脆弱之处?
姜云恣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又动了动。
那腰身……昨夜揽入怀中时,当真只有盈盈一握。
他病得实在太瘦。
便是隔着层层衣料,仍能隐约看见小腹处微微凹陷下去的脆弱轮廓。唯有疼痛发作时,内里柔肠百转才会绞紧、胀起,在他掌心之下不安地痉挛、扭动,仿佛无声哀求……
姜云恣眸光暗了暗,如同墨染。
“世子。”
适才外面侍女回报,道李惕一直推说胸口发闷、没有胃口,迟迟不肯用早饭。
此刻姜云恣在他身旁坐下,略一挥手,侍女再度端上温着的药粥。
“身体要养,你昨夜也没进什么,这样如何养好身体?”
“来。”
他亲自打开药盅,执起玉匙,轻轻搅出氤氲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