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子怔了一下,但却立刻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因为已经见识过她的进步了,所以下一次不需要再验证了。
夜子点了点头,然而就在她回应的同时,站在一旁的长谷部,呼吸却极轻地一顿。
她意识到对方极短暂的僵硬是在压切这个名字被说出后出现。
夜子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长谷部身上,心里轻轻浮起一个疑问。
是不习惯这个称呼吗?还是不喜欢?
这个念头并非突兀,她回想起平日里大家对他的称呼,越想越觉得那点违和感并非空穴来风。
药研藤四郎是药研、烛台切光忠是烛台切,可压切长谷部却总是长谷部,她几乎没听过有人唤他压切。
夜子在心里悄悄记下这一点,以后还是唤他长谷部吧。
长谷部很快便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低声应道:“是。”
信长已经转身离开,显然并不在意这一点波澜,而夜子却在原地停留了一瞬。
她回头看向长谷部,目光落在他那只方才握紧、又刻意松开的手上。动作很轻微,若不是一直留意着他,几乎会被忽略。
她脚步慢了半拍,语气也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什么。
“长谷部今天……表现得有点奇怪呢。”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率地问了出来,“是想到了什么吗?”
长谷部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夜子却认真地看着他,“好孩子不可以说谎。”
在那一瞬间,方才被他强行压下的画面再度翻涌而上——
夜子挥刀时的姿态。
“首落死。”短促干脆的喝声几乎在刹那间与她手中握着的打刀重叠。
或许他不该为此忧心,刀与主人相似,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尤其是她这样已经开始真正理解刀意、并试图与之共鸣的人,即使现在的他们还未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契约,这种趋近也并非异常。
还没等这份理性彻底站稳脚跟,另一个声音便强行插入了思绪,信长那随意抛出的称呼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压切的名字源头从来就不温和,反而来源于那个男人的野蛮举动。
但比这个名字更让他无法忽视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见了信长看向夜子的眼神,目光里混杂着欣赏、兴趣以及逐渐加深的偏心。
此前信长那些暧昧的话语,他始终将其理解为对方一贯的恶趣味,从来没将它们与男女之情挂钩,然而现在已经不是他能自欺欺人的时候了。
那不是单纯对有趣之物的调笑,信长是在将夜子作为异性来看待。
这个认知如同冷水当头浇下。
对目前名义上仍是自己女儿的存在都能露出那样的兴趣……果然是禽兽吧?!!
他的理智立刻试图反驳,他们并不是真正的父女,那只是名义上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