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潜端正态度,敲了两下门后进入办公室。
他把纸箱放到桌上,很自觉地站到中间,诚恳地认错:“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在等徐潜上楼的期间,谢荧惑默念自己要和他好好沟通。但是看到他,根本忍不住讽刺道:“徒弟,我也很想你啊。当植物人是什么感受?”
徐潜沉默,复开口:“这是一个借口。”
“我当然知道是借口。”谢荧惑拍桌,皮笑肉不笑,“来!你给我表演一下怎么喊‘狮虎’。”
就在谢荧惑以为徐潜要说话时,他打开一个app点了点,随后名叫“小V”的AI用机械女声欢快地喊道:“狮虎!”
怪不得总觉得“徒弟”是个软妹……
谢荧惑以一种一言难尽的心情翻看徐潜问小V的问题:假设你是一个热情活泼的女生,但游戏技术并不高超。这天你在游戏中遇到了想拜为师父的人,请问你会如何开场?另外,请你不要引起对方的反感,而是要让对方认为你是一个贴心小棉袄。
谢荧惑睁大眼:“为什么假设是女生?”
徐潜严肃地回答:“如果假设是男的,日日夜夜找你聊天,太暧昧了。”
大哥,AI的醋你都要吃吗?!
“服了你了,别罚站了。”谢荧惑将手机还给徐潜,“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埋伏到我身边还不告诉我。”
徐潜搬来一张塑料椅,坐到谢荧惑对面,说:“想要帮你完成kgo的师徒成就。”
谢荧惑收徒的初衷,确实是为了点亮成就点。
他尝试过收陌生人为徒,结果对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某天下线后再也没上线;他也试过自己开小号,但他只有一个肝,根本玩不过来;最后求助室友,可他们几个对kgo毫无兴趣。谢荧惑用他们的手机玩,和自己开小号有什么区别?
肝痛的谢荧惑本来都对收徒这事绝望了,结果遇到完美徒弟。他以为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现在想来很可能是应是非泄露了他的账号。
谢荧惑隔着空气揍了一下应是非,继续问:“然后呢,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你?”
徐潜很缓地眨了一下眼,看向谢荧惑的脸,说:“你当时在生气,不会理我的。”
“我承认,我有段时间非常非常生你的气。”谢荧惑心平气和地道,“但kgo的师徒系统是开服九个月后上线的,那个时候我气早消了。”
徐潜摇头:“没有,你至少生了我两年的气。”
“乱说。”
谢荧惑抱胸,往后靠:“你比我还了解我吗?”
徐潜的神情表露出“确实如此”的意思,他微微勾起嘴角:“应是非大二的时候问你,你高中最好的朋友是谁。你说那个人死了,让他们不要再提。”
啊?
谢荧惑尴尬地抓抓头发,他以前怎么想的?怎么到处和别人说徐潜死了的?
还有……他真的生了这么久的气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荧惑想要用更清晰的话来表述,徐潜却突兀地打断:“我知道。”
他将双手从桌下拿上来,握住谢荧惑的左手,如同某种向神父忏悔的仪式,他低下头,说:“比起你生我气,我更害怕你不在意我了。”
徐潜第一次向谢荧惑这样剖白自己。
“你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删掉他的联系方式。但你删掉了和我有关的所有联系,我感到恐慌,心悸得厉害,根本无法思考,只有‘完了,你永远不会原谅我’的想法。”
“我不敢出现在你眼前。我那时情绪特别糟糕,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无法接受你有任何的人际交往。这是不对的,我知道。”
“后来你从不向身边的人说起我的存在,你的生活没有我一样很精彩时,我明白我不应该去打扰你。我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健康,这一点从未改变。”
“听说你和闻礼的绯闻,嫉恨使我做不到祝福你。闻礼,或者说闻礼、宗夷这一类人,他们不适合你,他们需要你更多的付出和爱。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对你有大量爱意的人。即使这个人不是我,也必须是足够爱你的人。”
那年夏天残留在谢荧惑记忆里的苦味似乎被徐潜的话勾起。他以为徐潜抛弃了自己,原来徐潜也以为他被抛弃了。
谢荧惑心想,他当时那么决绝地将一个人的印记从生命里剔除,其实也挺反常的。
年少中断的感情重新连结,谢荧惑迟钝地意识到,徐潜是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好肉麻啊。
谢荧惑都觉得自己有点像那种“娇妻文学”里的人了,不好意思地轻声说:“别的足够爱我的人,我又不喜欢,你可以再自私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