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特电影节的收官日,一部作品包揽了所有奖项。《钢筋泥土》全程陪跑,强行挽尊的壮壮子拍着胸口说:“幸好、幸好,不是我们获奖,我这上台恐惧症还没好呢。哈哈。”
大概是坚强装得太真,不是因为无人在意,再说一遍不是因为无人在意,最后竟然没人来安慰他。
壮壮子碎了。晚餐时,他端着盘子挤到谢荧惑身边,一边嚼嚼嚼,一边嗷嗷嗷:“我靠,他们怎么拍得这么牛逼?”
影片好到壮壮子都看见谢荧惑这个懒人在写影评了。
羡慕!嫉妒!恨!
眼红的壮壮子一个刀叉下去,叉走谢荧惑盘里最大的一个火腿片。
谢荧惑:“……”
他试图从壮壮子的盘里夹回点什么,奈何对方吃得过于埋汰。他嫌弃地连椅带人踢远一点,淡淡道:“你去跟他们学学不就知道了。”
壮壮子虎躯一震:“你的意思是,要赞助我去欧洲留学?”
“我不是……”
“太好了!我能去欧洲留学了!”
壮壮子听不懂人话的病一旦发作,就离人很远,离恶魔很近了。谢荧惑把他再踢远一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甜点,回房间洗头洗澡,香喷喷地离开酒店。
他提前和许善打了声招呼,说不用管他,他会先和小美、阿曼达去机场。
等许善领着剩余的人过来时,已经不见谢荧惑的踪影。问小美,小美答:“有人来给他接机。”
许善额前爆青筋,谁家“接机”是从出发的机场接的???
恰好阿曼达拍了视频来解答他的疑惑。
视频明显是偷拍,搞得谢荧惑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任务。他与一个身量极高的男人相对而立,那男人背对镜头,肩背线条利落挺拔。他接过谢荧惑递来的行李箱,同时将一杯看着就齁甜的草莓奶昔拿给谢荧惑。
“是小徐总哦。”阿曼达特地暂停讲解了一句,接着继续按播放键。
画面中,两人并排向前走,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直到徐潜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熟稔地捏了捏谢荧惑的后颈,继而绕过他的颈侧,顺势将人揽近了,彼此肩贴着肩。
谢荧惑都不抗拒一下吗?!
许善急得团团转,马上给谢荧惑打电话,结果得到一句:“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飞机上,谢荧惑似乎感到谁在念他,打了一个喷嚏。
邻座的徐潜抱过来一束针织的玫瑰花,在他“打开看看”的提示下,谢荧惑掀开边角,发现原来这也是一条毯子。
他披上毯子,头靠着徐潜的肩,悄悄地拉下毯子盖住徐潜的手。在布料构成的隐秘空间里,他微凉的手指点着徐潜的手臂,一寸一寸往下,最后摸索着探进徐潜的掌心,幼稚地挠了一下。
徐潜半合眼睑,低声问:“现在能不能亲你?”
谢荧惑重重拍他的掌心——不可以!
“哦。”
徐潜仍有一丝幻想:“回家的时候呢?”
谢荧惑瞪他:“那看你表现。”
所谓的“看你表现”,就是写影评。谢荧惑挑了一部影片,让徐潜看完写感想。谁懂?他要补不上安老师布置的作业了。
谢荧惑怀着沉重的罪恶感——其实也不多,还没有他的困意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们的航班在深夜起飞,睡一觉便到达A市。谢荧惑中途过关时清醒了片刻,再睁眼时,人已在天池小区的家中,身上的外衣也被徐潜妥帖地换成了睡衣。
房门锁芯轻轻转动,徐潜拿着打印好的影评走进来:“我来交作业。”
谢荧惑接过来扫了几眼,很难违心地说写得差。经过系统的治疗和训练,徐潜的文字表达精准得当,他本人的用功显而易见。
嗯……亲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荧惑随意地将纸张放在床头柜上,示意徐潜也躺上来:“只能亲一下。”
“好。”
随后徐潜便俯下身,轻轻贴上谢荧惑的嘴唇。他捧着谢荧惑的侧脸,拇指摩挲着他耳后的皮肤,仔细地避开了他才打不久的耳钉。
起初这个吻温和而缠绵,渐渐却变得深入,仿佛要攫取他所有的呼吸。谢荧惑气息紊乱,有些受不住,偏开头小声抗议:“困了,徐潜……真的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