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望也不清楚他在躲避什么,只觉得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烦躁,让他今晚暂时不想再见到凌希。
“那我回来是你帮我换的衣服吗?”周晨望问。
晨悦又白他一眼,“醉的臭烘烘的,我才懒得理你,当然是凌希哥啊,他忙到快中午了才赶去医院。”
周晨望听得一愣,宿醉后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那个给他喂水和擦脸的人也有了具象,周晨望不禁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凌希为他做这些事的样子,想到一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为何,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愧疚。
“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混蛋?”晨悦摇头看他,“我有一个神仙嫂子,却有个混蛋哥哥,害,人生真是起起落落落。”
周晨望不高兴了,“你才见过他几次啊,就知道人家是神仙。”
“以我这双看过无数漫画的眼睛,这颗嗑过无数cp的心脏看来,凌希哥绝对是个好人,哥你现在不好好珍惜,等着追妻火葬场,别失去了才懂得后悔。”晨悦煞有介事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晨望被她说的越发心烦,懒得再理她,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临出门时,鬼使神差地走到另一间卧室,推开门朝里张望了一眼。
这间卧室从前是他的游戏室,因为凌希要搬进来所以改成了小卧室,里面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桌。床上被子铺得整整齐齐,连床单都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台灯和一本书,衣柜门开了半扇,里面除了昨天晚宴穿的那套礼服,只有三套衣服。
整个儿就透出一个寒酸,周晨望看着心里略有些不是滋味,这可是他的家,怎么能允许有这种房间出现。
下楼后他叫来孙叔,让他抽空去礼服店拿了凌希的尺码买几套日常穿的衣服回来,再准备些绿植和摆件放到他们的房间。
孙叔依言照办,虽然他还不太能接受从小看着长大的小望居然和一个男人结婚,心里却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看不懂了,明明是新婚的两口子,还要搞两个卧室,美其名曰私人空间。
凌希晚上回到家,看到的就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房间,衣柜里挂满了不说,书桌架子上更是多了好几样精巧的摆件,甚至床上还摆着一个兔子玩偶形状的抱枕,他差点以为走错了,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周晨望,问他,“房间里的东西是你布置的吗?”
周晨望今天难得没有出门应酬,他抻着腿斜靠在沙发上,手上连续操作,头也不抬,回道:“不知道,好像是孙叔准备的,你去问他。”
凌希自然不可能去问,孙叔准备的那大约是周雄的意思,凌希只好默许下来,为了不扫老人家的心意,第二天还穿上了衣柜里的新衣服。
周晨望坐在早餐桌上,埋头喝粥,心情莫名的好,他想这些东西就当是凌希照顾他的谢礼。
坐在他身边的凌希率先吃完早餐,礼貌地对其他人说:“大家慢吃,我先去医院了。”
他说完正要起身,周晨沐在他对面开口道:“小望今天不是要去集团旗下的制药厂吗,正好顺路,不如送凌希去医院,就当赔个罪。”
被点名的周晨望茫然抬头,看到周晨沐藏在眼镜后面带着玩味的眼神。
他是故意的,他明知道这段婚姻是因为什么,却还扮着这种老好人玩恶趣味。
“不用了。”凌希淡淡回应。
“那我顺路捎你一段。”周晨沐仍笑着。
周晨望逆反心理作祟,本来不想送的,这时候偏要送了,立马两口喝完粥,瞪一眼周晨沐,和凌希一同起身,说:“走。”
凌希眨着眼,抬头看他,弄不清楚两兄弟在较哪门子的劲,只好不说话,当做默认。
在玄关处换鞋的空挡,才缓缓说了句,“那就麻烦了。”
早上的城市堵得厉害,车子提不起速度,走走停停,凌希一只手肘撑着车窗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刷微博,车窗开了一条小缝,风吹进来,凌希的头发被吹乱了点,顺着风向,周晨望闻到了淡淡的薄荷清香,那是他们房间的浴室里沐浴露的味道。
车上依旧放着那个乐队的歌,周晨望调小音量,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你晚上几点从医院回来?”
“怎么了?”凌希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
“没什么。”周晨望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我今天可能一天都在那边的工厂,晚上时间要是对的上,我顺路可以带上你。”
凌希锁屏手机,对周晨望淡淡笑了笑,“不用了,我下午要去一个私立学校面试,可能会晚一点。”
“面试?”周晨望有些诧异,“你要找工作?”
凌希靠在椅背上,肩膀略放松下来,直视着前方的车流,道:“是啊,虽说外婆的手术费你们帮忙付了,可我也要工作赚钱啊。”凌希说着侧头看他,犹豫着问,“我出去找工作,是可以的?我找的是正经工作。”
周晨望不料他会这么问,忙说:“当然可以,你要去当老师?教什么啊?”
“去面试英语老师试试看。”凌希说,“大学学的商务英语,毕业后也没用上,虽然荒废了几年,去教教小学生应该没问题。”
前方的车流出现松动,周晨望一脚油门跟上,还想再问些什么,余光一瞥,看到凌希头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清晨的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投在他的脸上,晨光下的凌希,有一种沉静易碎的美,周晨望看了半晌,没留神前面又开始堵车,险些追尾,猛地一脚刹住了车,凌希的头在车窗上轻轻碰了下。
他揉着额头睁开眼,什么也没说,周晨望不敢再分神,专心致志地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