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露娜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编辑了一封完整的邮件给母亲伊莲娜解释自己想要去实习并且也找到了合适的医院,甚至还加上了和韦恩集团有联系这个“加分项”,最后得到的答复是一个简单的不同意。
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把头埋进双膝,赤着脚穿着居家服坐在瓷砖上,靠在钢琴凳的边上。
讨厌钢琴,从小就讨厌。
母亲说一个淑女应该从小培养审美,最好长大之后也能学一些听上去好听的专业,一些所有人都知道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专业,母亲在她准备申请大学的时候列举了数十种专业,最后她被迫去了商学院,大都会的科学专业更加出色,她却被困在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专业过完了四年。
那是她和父亲交付不起的学费,最终毕业的时候母亲来陪她拍了一张好看的毕业照,那张照片出现在母亲的社交媒体,那一刻她仿佛终于被摆上了货架。
没有跟杰姬说过这些,因为她同样在哥谭大学学了和自己类似的专业。
她讨厌钢琴,从学钢琴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被母亲以一个过来人的态度打造,打造成母亲觉得拿得出手的艺术品。
然而她不是艺术品。
她上学的早,毕业之后母亲给了她一点时间放松,她瞒着母亲,甚至也选择瞒着父亲,她和父亲的女朋友艾米丽商量,最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去了医学院。
医学院……
母亲知道的时候大发雷霆,她站在杰姬的身边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母亲手上的那根钢笔戳到自己的脸上。
杰姬一把将自己拉到了她的身后,说露娜才几岁,再说了是母亲让她放松,她选择去学点自己想学的怎么了。
那时候的杰姬手指冰凉,连带着指尖都在颤抖,她比露娜还要小两岁……露娜捂住了自己的脸,泪水从指缝一直滴落到瓷砖。
妹妹从小就比自己要勇敢,可露娜却一直都躲在脆弱的蜗牛壳里,永远选择逃避。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和小时候一样,阻止自己的抽泣出现声音,只剩下粗重悲伤的呼吸声。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没关系的露娜,没关系的,不去就不去,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按照你的想法来的,总有不顺意的事情,没关系的,别难过。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松开手让自己的脸埋进膝盖。
还记得母亲顺手把钢笔丢在了杰姬和她的面前,墨水溅在杰姬浅色的牛仔裤上,她被护在身后,没有碰到一点。杰姬的声音那时候已经不会再像小时候反抗母亲一样颤抖,她平静地说着自己的毕业规划,甚至指着母亲手里的文件说她不该签署和谁谁谁的项目。
露娜只觉得自己越听越迷茫,最后迷迷糊糊地跟着杰姬出了母亲的书房,一直从二楼走到顶层五楼,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杰姬只是握着她的手,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
痛苦的医学院竟然成为了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现在她只是想要延续一点快乐……
牙齿刺破了干燥的唇瓣,露娜尝到了铁锈的腥味,不知什么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她在黑暗里缩成一小团,希望被世界遗忘。
没关系,明天起床之后她就会重新复活。
“咚咚……”
敲门声?
露娜猛地抬起了头,她记得公寓是有电子门铃的,因为和邻居是对门所以只有物理猫眼。
她还没开灯,这样外面的人应该就会觉得家里没人走掉吧,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