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晚,空气中夹杂着浓重的水汽,一阵接一阵的大风刮起,一场大雨似乎就要来临。
顾蕊身上穿着表演时穿的裙子,是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十分衬她的气质,在台上表演时迷乱了不少男生女生的眼,可布料很单薄,顾蕊忍不住在寒风中瑟缩了几下。
离开大礼堂后,她走到校园的一处小亭子里,然后坐在石质的板凳上。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雀跃或是兴奋,实在不像一个刚刚在校庆日完成了一场完美表演的女高中生。
风吹得越来越来,顾蕊紧紧抱住身子,整个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前些天,祝阿姨找到她,一开始她还有些惊喜,毕竟自从父亲跟祝阿姨离婚后,就很少和她见面了,然而祝阿姨一见面便紧紧掐住她的肩膀,面色扭曲涨红。
祝阿姨问她,陆淮是不是向她告白了。
她有些发懵地点了点头,直觉祝阿姨的神色十分反常,便回了句“但我没有答应他”,接着她看到祝阿姨的嘴一张一合,然后说出了让她整个人的血液疯狂上涌,几乎要让她的头脑炸开的“真相”。
——祝阿姨说,是陆淮的父亲陆明远害死了母亲。
然而没等她从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祝阿姨突然话锋一转,告诉她如果要想替母亲报仇,如果想要报复陆家,就一定要答应成为陆淮的女朋友,然后假意逢迎——利用陆淮,击垮陆家。
她一开始觉得陆阿姨疯了,可当她通过各种渠道了解陆家后,才发现陆家的庞大是不可想象的,对她来说,想要击垮陆家,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甚至想不到任何一种可能对陆家构成实质伤害的方式。
愈是深入地了解陆家,她便愈是绝望,可她无法把这些痛苦向任何人倾诉,只能默默承受,在每个夜深人静独自去咀嚼深刻的绝望。
她恨陆明远,她想要报复陆家。
可陆淮做错了什么呢?
她要让他成为她复仇的工具吗?
几乎每天,她的脑海里两种声音在疯狂交战。
良知告诉她不能按照祝阿姨说的做,然而又有另一种声音在咆哮着告诉她,除了利用陆淮,她没有任何接近陆家的可能!
风吹得越来越大,浓重的水汽夹藏在空气中,似乎下一秒就要凝结成雨滴落下来。
“不冷吗?”
有男声响起,顾蕊的身体一僵,然后顺着声音望去。
果不其然,是她在此刻最不愿见到的人——陆淮。
陆淮向她走来,站定在距离她大概三米远的地方,勾了勾唇角:“怎么不说话?”
她听别人说,陆淮是很少笑的,几乎从来不笑。
可她不这么觉得,在她的印象里,陆淮常常对她笑。
顾蕊觉得有些滑稽,在这种时候,她竟然还会分神,去想这些无所谓的东西。
见顾蕊一言不发,陆淮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他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攥了攥手心。
——不久前他向她告白,她拒绝了他。
但是他问她是不是讨厌他时,她却说不讨厌。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有那么一丝希望呢?
陆淮长这么大,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卑微的一天。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被他人主动送到他跟前,以至于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求而不得”四个字的意味。
以前看到有些男生失恋后的痛苦模样,他心里向来只有嘲讽轻蔑,没想到当这种痛苦降临在他身上时,他竟然活成了自己曾经的笑料。
顾蕊仍旧一言不发,陆淮感觉心脏被人揉成一团,无处安放的火气肆窜,却又丝毫不敢在身边人眼前表露出来。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终于发现了顾蕊的不对劲。
路灯灯光的映照下,让她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显出种瓷器般的冷光,她的眼珠黑白分明,眼圈泛着红。
眼尾的红与冷白的皮肤互相映衬,陆淮脑海中竟顿时生出“妖冶”二字。
“陆淮,你喜欢我,对吗?”
——他听见她这么问。
第37章
空气中的水汽继续肆意蔓延,汹涌地灌入鼻腔,陆淮突然觉得耳膜嗡嗡作响,不知名的热意冲撞着脑海,大脑中一片滚烫,他喉咙发干,过了好几秒才发出一个音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