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陆淮否认。
“这样啊。”顾蕊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担心我,担心到哭了呢。”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担心我。”
顾蕊的语气有些失望,声音低低的,显得有气无力。
“不是,我没有不担心你,我一直守着你,我真的很害怕,怕你有什么事,你的脸色很苍白,我从没见过你这个样子……”陆淮语速很快,几乎称得上语无伦次。
顾蕊又问他:“真的没有哭吗?”
陆淮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怎么回答。
不等他回答,顾蕊说:“我看到你的睫毛湿了。”
陆淮身子一顿,像是觉得丢脸,他把脸又往对方肩上埋了埋。
顾蕊却又笑了起来,她蹭了蹭对方的耳朵,“怎么办?看到你哭,我好开心。”
她的声音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暖融融地荡开,陆淮心底漫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现在的证据很齐全,陆钧和祝鑫芝会进监狱。”
“嗯。”
“你以后,不用再难过了。”
顾蕊轻轻推开陆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被陆钧囚禁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大火包围的时候她没有哭,被祝鑫芝用枪口对准的时候她没有哭。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她笑着望着对方,泪从脸颊滑落,“嗯,以后,我不会再难过了。”。
出院后,顾蕊去了一趟芜山陵园。
去陵园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湛蓝天空干净的像被水洗过。
顾蕊把一束百合花放在母亲墓碑前,百合是母亲最喜欢的花,顾蕊记得母亲还在时,常常在家里摆一束百合。
娇嫩的百合花被插在透明的玻璃瓶里,她就躺在母亲怀里,盯着那漂亮的花朵,说今天的百合花好香。
母亲总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听她的喃喃自语,有时候她也会抱怨些什么,比如今天数学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或者班里某个捣蛋的男生会在她经过时故意吓她一跳。
无论她说什么,母亲看她的目光始终是含笑的。
顾蕊曾以为,那样的时光会永远持续下去,她会一直是母亲怀里那个肆意撒娇抱怨的孩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连单纯的喜怒都很难拥有了。
她蹲下,手轻轻拂过墓碑上母亲的照片,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她的唇角却是扬起的。
再起身时,顾蕊已经抹掉眼泪,她冲身边的陆淮笑了笑,“我们走吧。”
陆淮定定看着她,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他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但又觉得难以启齿似的,什么都没有说。
“怎么了?”顾蕊歪头问他。
“顾蕊,我和我爸不一样,我不会……”陆淮深吸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对你是认真的,我真的很……”
顾蕊愣怔片刻,她想起上一世的很多事,想起陆淮因为她生病连夜从国外赶飞机回来,想起他一次又一次对她的告白,想起她决心利用他时的冷漠绝望,想起他得知她欺骗他时痛苦的眼神,和他扑进火海里不顾一切的样子。
她定了定心神,看向眼前这个因为害怕自己怀疑他的心意就慌乱无措的少年。
“我当然知道。”
顾蕊弯了弯唇角,“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
陆淮不说话了,只看着顾蕊。
他的父亲陆明远向他讲述的那些事,他至今想来仍觉得心惊。
他不能想象年幼的顾蕊是如何熬过丧母之痛的,更不知道如今在顾蕊眼里究竟如何看待他。
即便顾蕊母亲的死与他的父亲没有直接关系,可如果没有那段孽缘,陆钧或许不会注意到温灵,后来的种种悲剧也不会发生。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