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不能硬闯!这里是联盟议会理事部,先生!”
赛德亚城一处气派威严的大楼中,几名卫兵急急追在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后。
男人面容非常英俊,但似乎是在外奔波许久,整个人都被风霜尘土打磨过,银灰色的发丝在额前垂下,半遮住一双深紫色的眼瞳,凌乱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怒。
“先生,要不您先登记预约一下……”卫兵苦口婆心劝着。
“你跟这种蛮不讲理的无赖废什么话?我看咱们直接扑上去把他抓了!”身边一名年轻卫兵跃跃欲试,很快,脑袋上被同伴重重锤了一下。
“你不认得他是谁吗?”同伴低声道,“崔狰,议长阁下的儿子!”
崔狰一脚踹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办公室内的议员吓了一跳,瞪着眼睛望过来。
“抱歉,走错了。”崔狰面无表情,“陆谊言在哪间?”
议员下意识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崔狰礼貌地关上门。
有了指引,这回他轻松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嘭!”又是一声巨大的踹门声。
卫兵欲哭无泪,“陆议员,这位先生他、他找您。”
还以为会迎来陆议员一顿呵斥的卫兵,却听办公室内安静片刻,然后响起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已经进去了。年轻卫兵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议长阁下那个传说中被戴了绿帽生下来的便宜儿子,只觉崔家不愧是十二贵族,基因过于优越了,即便混了平民的低贱血脉,照样帅得有些过分。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崔狰背手将门反锁。办公室很宽敞,里面似乎还有个可供休息的隔间。只是明明是大白天,墙边却拉着厚厚的窗帘,只留一条细缝勉强透进来一点光亮。
陆谊言正襟危坐在宽大的木质办公桌前,双手撑住下巴,低垂着头,崔狰看不清他的表情。
“督帅阁下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他问。
“直遣队呢?”陆谊言声音愈加沙哑。
“死光了。”崔狰冷声道,“顺便一提,枭奴也不见了。”
陆谊言的语气没有波动,“看来采集任务失败了。”
“陆谊言,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崔狰又问一遍。
陆谊言沉默良久,突然道:“崔医生,我需要治疗。”
崔狰一愣,随即低低笑出声,“督帅阁下的脸皮还真是够厚的,才刚在战场上命人杀我,如今还能面不改色地让我给你治疗,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陆谊言没有回应他的质问,语气急促几分,“崔狰,我需要治疗!”
崔狰觉察出一丝不对劲,他走到墙边,一把拉开窗帘。
“别!”陆谊言呵斥一声,然而已经来不及。窗外的日光将屋内照得透彻,也将陆谊言照得透彻。
他的状况很糟糕。
蓝发蓝眸的督帅端坐在办公桌前,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若不是双手勉强支住下巴,那颗高傲的头颅恐怕早已垂到桌上。向来冷肃的脸上一片苍白,冷汗打湿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深蓝色短发,连带着束起的军装立领也洇湿一块。
他的手边是一瓶打翻的药剂,上面写着“镇痛剂”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