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光渐敛。
苏洛的公寓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水汽和沐浴后淡淡的茉莉香气。她刚洗完一个漫长的热水澡,试图驱散冬日傍晚渗入骨缝的寒意,以及……生日这天独自度过大半时光带来的、那丝难以言说的清淡寂寥。
此刻,她穿着一套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银白的长发还带着湿意,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蜷在沙发一角,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
一条条生日祝福从微信、短信里跳出来,她耐心地、温柔地逐一回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精巧的六英寸蛋糕,淡奶油上点缀着几朵茉莉花造型——是方璃远程为她订的。
只不过方璃今天排了全天白班,实在抽不出身过来,只能在微信上疯狂刷屏祝福和道歉。
旁边,一个体型惊人的、长度足有八十厘米的白色大鹅毛绒抱枕几乎占据了沙发的另一角,那是关振东的手笔。
一大早快递送货上门时,苏洛着实愣了一下。
关振东随后发来的消息解释带着她一贯的混不吝风格:“听说这玩意儿专治做噩梦,抱着睡有安全感。苏大医生生日别怕做噩梦,让这只呆头鹅给你站岗!”想到这里,苏洛嘴角不由弯起一点笑意。后面跟了个贱兮兮的哈士奇表情。
关振东今天也是,分身乏术。
中午父亲倒是带着他那两位老友张叔和李主任来了,热热闹闹地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分量多得像是要喂饱一整个科室,那份实在的温暖填满了胃,也冲淡了孤单。蛋糕便留到了现在。
此刻,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偶尔的震动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底噪。
一种熟悉的、生日时总会悄然浮现的、混杂着被惦念的温暖与些许寂寥的情绪,如同杯中温水,缓缓包裹着她。
“叮咚——”
门外站着的是莫疏。
她穿着一件挺括的深灰色大衣,围巾规整地绕着,手里提着一个看上去质感不错的深灰色纸袋,站姿笔直得近乎僵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更专注地……盯着猫眼的位置。
苏洛连忙打开门,走廊的光和微冷的空气一起涌入。
“莫疏?你怎么……”
苏洛的话音里带着惊喜。
“生日快乐。”
莫疏的声音几乎是同步响起,比平时语速快了一点,音调也略高了一点,四个字说得清晰,却有种……不太自然的板正。
她说完,像是完成了第一项既定程序,立刻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了递,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给你。”
苏洛被她这直接了当的开场弄得微微怔住,随即笑意从眼底漾开,侧身让开:“快进来,外面冷。”
莫疏略显生硬地迈步进门,在玄关处停顿,视线快速扫过苏洛还微湿的头发、柔软的家居服,以及光着的脚踝,又迅速移开。
“你应该…擦干头发,穿好袜子。基础保暖措施可以降低37%的感冒概率。”
她声音平稳地陈述,仿佛在汇报观察结果,但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刚洗完澡。”
苏洛笑着解释,关好门,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那双专门为客人准备的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