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辞想说,我哪比得上你,可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不知为何,明明苏阮潋是复述掌柜的话,秋寒辞听着却还是有些小高兴。
就像苏阮潋在夸他一般。
秋寒辞转着茶杯,眼神游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问,“你留在这里,是想找出魔物吗?你也觉得它没离开?”
苏阮潋当然不是为了找魔物才留下的,实际上,他没有一点给自己洗脱冤屈的念头。那些人不能拿自己怎么着,他们将自己看作什么样的人也影响不到苏阮潋。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觉得城里的这个年轻人很有趣,苏阮潋无法控制地想要继续看一看这个人。
当然,这些话他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秋寒辞知道掌柜对自己有意思后,连对方送的东西都不敢吃了。他心里想着,我和苏阮潋已经有了口头约定,断不能在外沾花惹草。
苏阮潋见他脸一阵红一阵白,还以为秋寒辞是被姑娘看上不好意思了,便笑道:“她没嫁人,看你这样子,应当也没有道侣,这是一桩美事。”
秋寒辞看向苏阮潋,这时候的苏阮潋和自己还不熟悉,自然不会吃醋,也不会不高兴,他说出这般话来,是可以理解的,但秋寒辞听着,竟还是觉得有一丝小小的委屈。
他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秋寒辞想了想,自己对未来的苏阮潋,应当是喜欢的,不然不会这么在意他。
苏阮潋道:“哦?是吗?”
秋寒辞偷偷抬眼,心道,那个人就是将来的你。
苏阮潋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对方长得很好,模样端正清秀,可眉眼中却总是透着一种单纯不谙世事的劲儿。苏阮潋想着,这样的人,居然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姑娘吗?
他倒是有些好奇,这样的傻傻愣愣的人,会看上怎样的姑娘。
秋寒辞道:“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叫什么?”
苏阮潋抬眼瞧他,“我知道你是七座峰的掌门。”
秋寒辞摇摇头,“那只是外人给我的称呼,我真实的名字,是秋寒辞。”
早前,秋寒辞曾听七座峰的人提起过祖师爷,都道祖师爷不拘小节,行事随心所欲。世人都称他为座峰尊主,却无一人知晓他的真实名字,甚至连七座峰的那些长老们,也不曾听闻自家祖师爷的姓名。
至于画像,那更是没留下一个。
秋寒辞也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不是也叫这名字,但面对苏阮潋的时候,他希望自己不再是“七座峰掌门”这个冷冰冰的称呼。
苏阮潋闻言一怔,这人……怎么忽然自报姓名来了。
那他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名字也说出去呢?
秋寒辞吸吸鼻子,饭菜的香味里似乎还夹杂着另一种清香,他俯身向前,凑近苏阮潋,好熟悉的味道。
果然,千年前的苏阮潋身上也带着那种好闻的气味。
秋寒辞重新坐回去,苏阮潋摸着茶杯,心下有很大的触动,面上却表现得很是淡定。
眼前这个男人,居然敢靠近自己,甚至吸了吸鼻子。
苏阮潋突然觉得,这个叫秋寒辞的男人,好像挺有趣的……他发现,自己总忍不住为这个人打破常规,苏阮潋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太过奇怪了,可他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想做的事,他并不会过多犹豫,而是随着自己的心,去做。
“我叫苏阮潋。”
秋寒辞垂眼数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之时,冷不丁听到对面传来的清冷声音。他猛然抬头,眼睛发亮,苏阮潋主动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秋寒辞美滋滋想着,这意味着苏阮潋对他打开了心扉,他们就算不是朋友,也不该是敌人了。
秋寒辞看了眼苏阮潋的胸口,想起初见之时那里渗出的血,心里还是泛起微微酸涩之意。
苏阮潋瞧见他这模样,便道:“你为什么总是瞧着我这里。”
秋寒辞道:“对不起。”
苏阮潋沉默一阵,“没事。”
秋寒辞又道:“都怪我,是我太鲁莽了。”
苏阮潋盯着他瞧了许久,就在秋寒辞有些坐立不安的时候,他才淡淡开口,“不用再提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