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一以“带着喻言玩游戏让她精疲力竭”为由坐上了副驾,她眯着眼睛,在轻微的颠簸中昏昏欲睡。
舒缓的节奏切成重金属音乐,高失真的吉他配着强劲的节拍响起,陆行一猛地一个激灵。
神魂归位的下一秒,音乐已经被喻言切走了。
“我回头让王俊换了这些音乐。”
陆行一睁着迷瞪的眼睛听见她说。
她唔了一声,眼皮像被黏住一样沉重,视线范围越来越小。
“对不起。”喻言又说。
陆行一一下子就不困了。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让那些糟糕的情绪影响我们的交流。”
她把车停到路边,牵过陆行一的手用两只手包着,头抵在上面。
“我想回逆风歌,一直都想。”
陆行一把她的头抬起来,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能信任我。”
喻言望着她的眼睛,看着瞳孔里面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睛好像在说,你可以对我打开自己,我可以接纳你的全部,而你不用担心受到任何伤害。
像是子宫。
喻言深吸一口气,“我一直热爱骑行,哪怕从逆风歌退出后,我也没有放弃过。直到这两年忙起来,迫于各种压力开始忙碌别的事,我以为自己放下了。”
“直到在机场遇见你。”喻言望着她的眼睛,闪烁的眼睛里有一丝庆幸。
陆行一笑着去碰她的鼻尖:“是直到在机场看见我的钥匙扣吧。”
喻言笑着:“还记得在枫城逛街买衣服的那天晚上吗?”
陆行一点头。
“你说,你想用骑行对抗生活,而我们却把骑行变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离开逆风歌后,我从来不敢这么想。很多人、甚至包括我,都觉得伏鹰的离开是我的责任,而在大家的挽留下执意要退队的也是我自己,我的现状是咎由自取的。”
“喻言……”陆行一红着眼睛,指腹轻柔地擦过她的眼角。
“于是我这些年一直在逃避,有很长一段时间,我甚至不敢骑车上路。”喻言笑出声,“其实我也记不清上一次骑车上路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你很轻松就破了店里的赛道记录……”
“那是因为我在家里放了一座骑行台,我骑习惯罢了。”
“我不敢上路,可我却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新上路、甚至是上赛场。我逃避着后半句的需要面对的东西,只是用骑行台把自己囚住。”
“训练几乎一日不停,梦想却离我越来越远。”她看着陆行一的眼睛,“没有破除内心的障碍,我一直在做徒劳的努力,或者是幻想。”
——我也可以披星戴月出征,车就是我的武器,斩落那些束缚我的琐碎。
这句一直作为逆风歌账号简介的话,曾是她写的。可她却在那场意外后,把车、把梦想和热爱,变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
不过好在,她终于寻到了武器。
“你别哭啊。”喻言手忙脚乱地给面前的人擦眼泪,眼睛却是笑着的。
陆行一吸了下鼻子,用纸巾捂着脸,瓮声瓮气道:“那你现在呢?你答应了和我一起环崃海骑行,是不是在离你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是吗?也许是吧,是陆行一让她认清了自己内心的渴望,是陆行一把尘封的记忆撕下来让她面对,也是陆行一在给她勇气。
——没关系,我借勇气给你,我们慢慢来。
这是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