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闺女撒娇,顶不住,只好点点头:“闺女,约法三章,1。离任何学校远一点,包括军校;2。不插手任何事,烂好心;3。你就去买东西。还有把你的车去后勤部涂上绿色油漆。小小,凭你给伤残士兵做八轴的腿假肢,就可以保证你一生平安,这个是你护身符,明白吗?”
丁旭看著前面两人,一个大魔鬼一个小恶魔:“那个考完试,我也可以去吗?”
老丁淡淡说:“你有钱和票吗?你还欠老子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子。”
丁旭颤抖指著他爹:“明明就是一条华子的,怎么变成两条了?”
老丁说完就知道自己口误了,冷哼:“老子说两条华子就是两条华子,有意见,憋著!”
丁旭慢慢拿出钱袋子,他从四九城过来,怎么可能没钱呢?!
老丁目测这里就有四五百元,以及厚厚一沓工业票。
丁旭得瑟说:“奶,给我带来五百元和很多工业票,奶说了工业票通用的。我都没有地方用。”
老丁看著王小小,无声说,你怎么不把钱没收?
王小小呲牙,过年的时候,她都不要脸的把丁旭包裹里的香菸全部没收了……
老丁的眼神在丁旭那鼓囊囊的钱袋子上停顿了两秒,隨即脸上堆起一种混合著“慈父关怀”与“债主算帐”的复杂笑容。
他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朝丁旭勾了勾手指。
老丁的声音格外和蔼,甚至带著点循循善诱,“旭旭,来,把钱和票给爹看看。你这孩子,出门在外,带这么多现金多不安全。”
丁旭警惕地捂住钱袋子,往后缩了缩:“爹,你想干嘛?这是我奶给我的!”
老丁嘖了一声,表情很是受伤,“看你这话说的,老子还能抢你钱不成?老子是关心你!你想想,你带著这么多钱和票,万一丟了,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摸了去,你找谁哭去?再者说,你个半大小子,身上揣著四五百块巨款,传出去像什么话?显得咱们家多不艰苦朴素似的。”
王小小在一旁听著,面瘫脸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开始了,丁爸的忽悠大法,以旭哥热血衝动,顾头不顾尾,这钱……
丁旭不服气:“我藏得好好的!没人知道!”
老丁嗤笑,“藏?你能藏哪儿?就你这丟三落四的性子,老子还不清楚?前几天,你把你娘给的钢笔,搞掉了,最后在猪食槽里找著的!还有上上次……”
“那、那是意外!”丁旭脸涨红了。
老丁摆摆手,一副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模样:“这样,爹替你保管。你放心,爹一分钱都不会动你的。等你需要用了,比如去市里玩,买点正经东西,爹再批给你。这样既安全,又合规。”
他顿了顿,手指在炕沿上敲了敲,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再说了,丁旭同志,你別忘了,你还欠著组织,也就是你老子我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子的债呢!这可不是小数目。按照咱们部队的规矩,欠债不还,那是要影响个人信誉,甚至可能影响未来发展的。”
丁旭急了:“明明就是一条吗?!”
老丁板著脸:“军令如山,说一不二。我说两条,就是两条。这是对你擅自拆卸首长车辆、造成不良影响的追加处罚。怎么,你有意见?觉得老子罚重了?那好,咱们现在就去找熊政委,让他评评理,看看你这事儿值不值两条华子两瓶茅子?”
一提到熊政委,丁旭顿时蔫了半截。他敢跟老爹顶嘴,可不敢再把熊政委扯进来。
老丁趁热打铁,语气又缓了下来,带上了点为你著想的贴心:“你看,你这钱放在爹这儿,爹先替你把这债务清了。华子茅子爹自己去买,不劳你跑腿。剩下的钱和票,爹给你存著,立个字据都行。等你真需要了,比如学技术买工具书,或者像小小一样想去给部队搞点正经营生,爹绝对支持,立马给你批款。这多好?债务清了,钱也安全了,你还能落个主动清偿、態度端正的印象。”
丁旭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似乎有点道理。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小小。
王小小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手指甲,仿佛上面突然长出了儿,对丁旭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心里默默吐槽:丁爸这忽悠水平,不去搞政工真是屈才了。债务一条华子变两条华子,保管变没收,还扯上部队规矩和个人发展,旭哥这傻小子,哪是对手,不过这么大一笔钱,放在旭哥手里不行。
上次她族姐结婚,他就见过族姐几次,相处两天,给族姐送嫁妆,他这个傻小子真的一片赤诚,把手中的手錶当嫁妆。
见王小小不搭腔,丁旭又看看老爹那张看似诚恳实则不容置疑的脸,再想想自己確实理亏欠债,还有熊政委那张黑脸,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钱袋子递了过去。
“那说好了,剩下的你给我存著,立字据!”丁旭努力想抓住最后一点主动权。
老丁一把接过钱袋子,动作快得像怕他反悔,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老子说话算话。字据嘛!回头就给你写。现在,赶紧收拾收拾,准备你明天的毕业考试。考不过,別说钱,市里你也別想去!”
王小小抬起眼皮,平静地看了老丁一眼,又看了看一脸肉痛加茫然的丁旭,心里默默给旭哥点了根蜡。
老丁心满意足,拍了拍儿子,这才对王小道:“行了,闺女,我明天监督他进山考试。等他考完,你自己安排时间去市里转转。记住约法三章。”
“是,丁爸。”王小小应得乾脆。
丁旭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活动经费被收缴,欲哭无泪,但想到接下来的山里三天,又有点跃跃欲试。
他这段时间被王小小操练得脱了一层皮,但也確实感觉脱胎换骨,很想验证一下成果。